「小伙子继续说……」几个干部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听到这样的话,这算是百姓心声了。
「那叶白慧吧,一来是咱外甥女的姑姑,跟咱是亲戚,咱肯定是要护着的。二来,她放弃京城的好工作回到家里,是奔着建设家张的,市里办公室她也不去,就搁城关镇这小池子里。一个姑娘家为着拉这建设资金,一大早天不亮,就帮阿春婆起炉子摆摊卖早点,为着现在建设的那几条公路,一个姑娘家愣是见天的往那穷山沟里钻,做出了这么厚一迭子调研报告,这些付出。别人看不到,但这凤凰祠以及那还散发着沥青味道的公路看得到……巍巍梧桐能做见证。」
说到这里,小舅又指着周宾:「你刚才那些话就不是人话,就不是爷儿们!」
小舅一番话说的周宾面红耳赤。
说的真好,叶梧桐在边上衝着小舅竖着大拇指,梧桐里这条小街孕育了小舅任侠,坚毅却又玩世不恭的个性。
「说的好!」这时。人群里响起一阵鼓掌声。张文鉴走了出来:「有句话今天我也得说一说,最近镇里区里人心浮动,谣言四起。听听这位江小弟的话,在场的各位不防扪心自问,亏不亏心……」
在场的一些人那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张文鉴却不管。这会儿又一扬手说着:「对了,我再给大家介绍两位同志。是京城日报,他们正好赶上今天的剪彩,大家欢迎……」
立刻的,所有的人都鼓起了掌。
剪彩开始。各就各位。
一场纷争就这么过去了,在张文鉴介绍京城日报记者是,叶梧桐知道小姑姑的风波过去了。当然未来也不会是一片坦途,这人在世上。只要想干事儿,就没有坦途可言,哪一个都不得披荆斩棘啊。
「小舅,你今天说的那些话牛大发了啊。」长长的梧桐里小街,叶梧桐跟着小舅边走边说。
「那可不,你小舅难得这么有料。」江寄海咧着嘴自个儿得瑟一下。
说实话,他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居然能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过那一刻,他实在是不吐不快,在蛇口夕阳的荒草里,在陌生的工地上,他努力奋斗的时候,叶白慧的影像就曾不期而然的撞进他的脑海里。
他曾经嗤笑她为了弄清阿春婆跟姚老先生的关係而天天帮阿春婆起炉子,天天帮阿春婆做卖早点,忒假。也曾经对叶白慧天天下乡钻穷山沟的行为不屑,觉得忒装。
只不过,在蛇口奋斗的日子里,他才明白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咬牙奋斗和一往无前。
这一刻江寄海觉得他挺佩服叶白慧。
在姐夫生病的时候,她毅然回乡,在单位里,她不声不响的就抗起了重任,成了别人成不了的事。想着,江寄海便咧嘴,这个姑娘牛大发了。
他服!
「小舅,你是不是有些喜欢我小姑。」叶梧桐斜睨着眼。
「切,小孩子家的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就你小姑那样的我伺候不起,爱干净,就我这样的分分钟被她扫地出门……」小舅的声音颇有些幽怨的。
「还忒小气,就上回没租下城区那房子,就为这事儿,你姑到现在见我就从来不扫一眼。」小舅咧着嘴:「还特显摆,什么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顾城写诗啊,还一幅别人都不懂的样子……」
小舅碎碎念不少。
两人身后,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叶梧桐一回头,就看到姑姑棚着一张脸跟在两人身后,两眼瞪着自家小舅。
「姑……」叶梧桐打着招呼。
「呃。」江寄海回头,咧了咧嘴,特尴尬,横了叶梧桐一眼,都这丫头引他说话。
「你什么时候有这毛病了?」小舅又突然咧着嘴道。
「什么毛病?」小姑姑一时被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偷听人话的毛病啊。」小舅道。
「什么偷听人说话啊,我就过来给你说声谢谢,合着这青天白日的,有人敢说,我还不敢听啦。」叶白慧气坏了。
「别谢了,谁叫咱是雷峰呢。」江寄海淡淡的道。
叶梧桐没好气,小舅这是犯二找抽呢?侧过脸打量着小舅,小舅的眼神在夕阳中显得特沉深,隐隐的叶梧桐感到小舅的神色似有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
突然叶梧桐明白了,小舅非是犯二找抽,是故意的,有些情他藏的深沉。
论嘴上功夫,十个叶白慧也抵不上一个江寄海,这会儿叶白慧一握拳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走。转角,几个年青小伙子捧着鞭炮摆地上,一个抽了口烟,然后点着。噼里啪啦的就响声不掉,然后打头一辆吉普车,上面粘着大大的喜字。
车开的很慢,路过江寄海和叶梧桐时,从敞开的车窗,叶梧桐看到里面坐着的是章华。
章华也看到了小舅,笑的有些不自在。小舅看了一眼。点头:「恭喜。」
「谢谢……」婚车渐行渐远。
「那个。江寄海,听说你现在在那边读夜校,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要什么资料你可以写信问我。」姑姑突然道,然后一扭身,甩着马尾辨离开。
不远处,一男一女两位京城日报的同志正等着采访她。
「那行。到时给你写信啊。」小舅回头一扬手,搓了搓脸:「大鹏一日同风起。拂摇直上九万里啊,过了今日,你小姑就是那大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