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说江齐安和小余氏对她的坏,那是纯粹的坏的话,那么江晟就是情有可原的坏。
江蕴道:「他不喜我才是正常的,他娘死在我们手里。」
苏明樟道:「是他娘先害你。」
江蕴道:「是他娘害,不是他害,他对我有恨,我能理解。」
苏明樟没再点评什么理不理解的,只是评价道:「阿蕴,此法狠毒。」
江蕴道:「已经很好了,没有打打杀杀的,我是不是都该知足了?」
苏明樟:「我不这么认为。」
江蕴把玩着玉佩,托腮看着苏明樟,问道:「此话怎讲?」
苏明樟道:「从政之人都知道,捧杀,是害死一个人最恶毒的方法之一,这种突如其来的好处,就是把一个人推向深渊的始端。
他今日找人散播你可以让人怀子的谣言,明日就会有人找你,谣言听起来是夸你捧你的好话,但却让你不断地被落人口实,不过三两日而已,你先前的好名声就去了一般,百姓里不少人说你嘴上说着最了解妇科之症,但连女子怀孕这样的大事都帮不上半分,根本就是徒有虚名。」
江蕴仔细听着,也察觉其恐怖之处来。
「一块玉佩,一个药童,一句谣言,三两日时间,我尽心尽力学的,做的,就被统统遗忘,成了百姓眼中的骗子,徒有虚名的庸医……」
第358章 苏狗:吃阿蕴烧的!
苏明樟道:「好在治理的及时。」
江蕴:「是啊,外公很警觉,我说了这情况时,本也没太多想,是他说先停了我的看诊。」
苏明樟道:「他先见之明,是对的,现在既然查出来了,我会帮你直接做个告示,改了衙门的章再贴出去,届时百姓们看了也就不会在闹事。」
「衙门?告示?我这点儿事弄这么大,不至于吧。」
「你的事还能有不至于的?」
苏明樟道:「幕后之人本就像把这件事闹大,那就闹,也好让人都知道,这种下三滥的法子行不通,伤不着你。」
江蕴点了点头,「若是能一劳永逸,那是最好。」
苏明樟道:「一劳永逸怕是不行。」
江蕴:「为何?」
苏明樟道:「这种类似的事或许可以不再出现,但害你之心能彻底没有吗?江晟既然恨了你,难保不会一直琢磨伤你的计划。」
江蕴低头拨弄了一下指甲,可见内心也不知如何决策。
半晌后,她问道:「那个,他科考成绩何时出来啊?」
「你希望他考上,还是落榜?」
江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苏明樟道:「有了这个玉佩,你又认得出是江家的东西,那其实可以直接抓了他,他考不考得上,我都能让他进牢里关两天。」
「还是算了吧。」
江蕴道:「我从小在江家长大,连奴仆家丁们都欺负过我,但是他没有,虽说是自有学业忙,难得见上几次,那也是会见的,那般环境之下,他平平淡淡喊我一身长姐,没有同旁人一样来我头上踩一脚,可见本性绝不是坏的,若是他因为他母亲的事情对我有气,只是这样折腾一次就过了,那我也着实不想计较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只想轻鬆点。」
苏明樟道:「可只怕这只是个开始,这不过是小试牛刀,后面他会用更加难以捉摸的法子来伤你害你。」
江蕴道:「那就下一次再说,你在我身边,我不信他能伤得了我,只要再有下一次,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这件事情发现的早,制止的早,只是被几个妇人骂了几句,没事的。」
「至于他科考的事情,我不过随口一问,没有想毁他前途的意思,若是他就此收手,以后能把在太学里学的知识用到朝堂,当个好官,我便很高兴。」
苏明樟尊重江蕴的意思。
「好,那便听你的,但是说好了,再有下次,谁来求情都没有用,我自会解决他。」
……
翌日,洛阳城里就贴出了告示,解释了江蕴被造谣一事,江蕴不过是个寻常医女,只是更擅妇科之症,而绝非能保人有孕,真要求子,还是去庙里找送子观音吧。
告示中还表明了,此次造谣之人已经被严惩,如若再有,牢狱一生。
两天时间,告示上的内容已经人尽皆知,这告示写的极详细,除了没有写出那造谣人的姓名。
但这件事也算是平息了下去,有了衙门的告示,就再也没人把谣言当回事,求子的也不做春秋大梦,想着喝一副药直接大了肚子,都乖乖去求送子观音了。
而那厢,萧煜之别好了自己新做的令牌,与旧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然后得了空,去寻了苏明樟,嚷着要进宫见皇上。
苏明樟守约,平南帝也大气,见他去了,二话不说就赐了他萧门一个护国门派的称号,还答应把他和老门主带领之下的萧门事迹全都抄录进史册里。
萧煜之在皇上面前还勉强端着,恭恭敬敬,不过一出宫,直接就大张旗鼓,迫不及待地把消息传出去,让整个江湖明路子暗路子都知道此事,这下无需争斗,他萧门都稳坐江湖老大的位置。
他一高兴起来,还在自己的钱庄子外送钱,一箱红绳穿起来的铜钱,十个一串,有人来说恭喜他就发,发了一天,然后去给江蕴也送了一串钱,说这是福气钱,最后回去,对着老门主的遗物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