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柳儿现在模样大不如前了,苏明樟一时间觉得熟悉,但没有立刻认出来,直到柳儿用颤抖的嗓音问道:「公子是……不记得柳儿了?」
说完,她就低下头呜呜咽咽哭起来,才哭了两声,就扑通一下晕倒在地。
柳儿……
这个名字突然在苏明樟脑中炸开,看着地上昏厥的人,他脑中霎时间只有一个想法,「喊郎中,喊最近的郎中!」
最近的……可不就是顾知延吗?
程风听了立刻要出门去,可江蕴提声喊道:「不必了,我在这里!」
脖子上的划伤而已,有她在,完全够了。
她看到苏明樟这样在乎,心中难免不悦吗,她怕外公来了看出端倪,她不想让他老人家操心,也不想他太操劳跑一趟。
虽然心里膈应,但横竖先把人救回来再说,那柳儿与苏明樟过去有什么事,能说清楚道明白最好,总好过真的这样不清不楚死在这里,留下一堆误会来。
程风停住了脚步,「对啊主子,阿蕴姑娘来就行了。」
苏明樟看了江蕴一眼,不禁想到她方才丢掉的碎瓷片,眼神也不由得变得有些奇怪。
江蕴丝毫不惧地对上他的目光,她眼底清明。
苏明樟沉默了片刻后道:「你来吧。」
他心中思绪复杂,江蕴扔掉带血瓷片的动作,与她方才清明的眼神,他到底该信哪一个?
他自认对江蕴看的很明白,她是恼是乐,还是在装睡,他都看一眼便知,若她刚才清白的神色是装的,那他可就从来都没看懂过她了。
可若不是装的……
苏明樟低头看昏迷不醒的柳儿。
如果不是江蕴,那便只有她自己了。
那道伤口不浅,虽然说没到致命的深度,但能对自己下此狠手的女子……他还真没见过。
而且,不管这女子是不是真的柳儿,她都没道理这样做才对。
苏明樟压下心头的怀疑,决定先让江蕴处理完她的伤口,等人醒了再说。
青姝在江蕴边上帮着递东西,苏明樟打断道:「青姝,你出来一下。」
青姝一出去,还不等苏明樟问话,她就道:「不是阿蕴。」
「什么不是阿蕴?」
「不是阿蕴伤了柳儿。」
青姝说的果断且清楚。
苏明樟道:「我问都还没问。」
青姝道:「相爷不是想问这个吗?」
苏明樟脑子里很乱,什么猜测和想法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他不想去怀疑谁,不想怀疑她们任何一个,最好这件事只是个意外。
除去这个,他问了另一个问题,「她是柳儿,没假吧?你也认得出,对吗?」
他曾一度以为柳儿死了。
他也曾派人找过,没有踪迹。
他的多疑让他都不敢百分百确认柳儿是不是真的柳儿。
青姝道:「看模样不像是假的,但相爷想知道,查问一下就是了。」
他来问青姝,说明他内心有些急了。
苏明樟心态有些不稳。
青姝心里默默心疼了江蕴一下。
那边,半晌后,江蕴处理好了柳儿的伤口,到了下午,她苏醒了过来。
第240章 相爷脑子回来了
青姝一直陪在江蕴身边,两人都清楚这女人醒来后会做什么,一切的未知只在苏明樟那边。
所以当柳儿醒后,她们两人先退远几步看戏,毕竟她要演,那总得让她演完。
「公子……公子……我是柳儿啊……」
青姝在江蕴耳边小声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过会比她哭的还狠。」
江蕴:……
只有无语,哭不出来一点儿。
苏明樟拧着个眉头,「伤势无碍,阿蕴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江蕴没给她上止疼药,柳儿伤口疼,眼泪就流的更加顺畅,她哭着道:「伤了我又救我,她做甚这样折腾我,我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公子你,为何……为何就差点失了姓名。」
本以为苏明樟会给自己做主,怎料他道:「不是阿蕴伤你。」
柳儿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公子何意?难不成是柳儿自己伤了自己?」
苏明樟沉默应对。
他方才有些昏了头,但现在,他心中确定绝不会是江蕴伤了她。
江蕴的行事作风他了解,若是柳儿真激怒了她,她大概率会让程东程西把人绑成粽子,而不是自己下手,还见血。
而且青姝没有说谎的必要,青姝是个绝对衷心的。
「公子真觉得我是自己伤了自己?」
柳儿又追问了一遍。
苏明樟这次回问了,「你是害怕我而赶你走,才伤了自己?」
青姝听了这话,又用胳膊肘顶了顶江蕴:「相爷脑子回来了。」
江蕴让她看戏安静些。
柳儿没想到苦肉计会不好使,眼看自己被揭穿,她不得已换了招数,干脆直接承认后示弱。
她显示掩面一通哭,然后抽泣着道:「公子……我是怕,我实在是怕,我如今色衰,与公子的情谊又过去这么多年,可我实在无处可去了,我……我只是想留在公子身边,公子看在我是伤了自己,而不是伤了旁人的份上,就……呜呜……」
在苏明樟这种人面前,说实话示弱肯定是比坚持谎言要好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