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女儿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人疯就罢了,还偏就天生运气好,捡了个更疯的给她撑腰。
他稍稍沉思了一下,「怎么,我若是愿意说清楚一切,你真能不计较,放我走?」
难道不应该更恨他更要杀了他吗?
江蕴也是个明白人,道:「若是我给你一点好处,你会说出真相吗?」
「当然不会。」
江齐安嘆了口气,然后坐到地上。。
「说就说呗,你承受得住就是了。」
「我受得住,只一点,要真。」
江齐安还保留着过去的习惯,坐下后理了理衣裳,道:「当然真,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当年娶她,自然也是爱慕她的,没办法,谁让她生的实在好看。」
他先是中肯的点评了一句,继而道:「她爹在太医院当差,她才刚生下你时,我那老丈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招惹到了上头,触怒了当时的皇后娘娘,也就是如今的太后,但他也算是聪明,连夜就逃脱了,不论如何也不露面。」
「里中具体是什么缘由,我倒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只要将她弄死,再将那消息放出去,帮着皇后把我那老丈人给逼出来就行了,即便不能逼他露面,该给的好处也一样会给到我。」
「什么好处?」江蕴问道。
「自是娶了余氏那天大的好处啊。」
娶了余氏,那也就是皇亲国戚了,得了皇后多年的帮扶,江齐安道:「只能说,你娘死的很值。」
「是吗?值吗?看看你如今的下场,你还觉得值吗?若是按部就班,再如何也比现在好。」
「老子落到今日这一步,都是因为你这个逆女!」
江齐安一改方才平淡叙述的模样,突然暴躁的怒吼了一声。
江蕴全当没有听进去他这句话,「尸骨在何处?」
她只想问完她想问的话,不想被他暴躁的情绪所影响。
「尸骨?老子怎么知道尸骨在何处?」
那时他也是头一回动手,生疏害怕,下手好几次才将人弄死,最后那具尸骨没有能让顾知延露面,他就更觉得晦气,并没有亲自安排下葬,随手交给做脏活杂活的下人去处理了。
乱葬岗?又或者是哪个山头?他怎么知道?
江蕴的语气再也平淡不了,任谁来都听得出已经压抑到颤抖,甚至略带一点哭腔,「你是说……她尸骨无存?」
第186章 江齐安死
「对。」
江齐安就答了一个字。
「好。」
江蕴也只回了他一个字。
然令江齐安没想到的是,这短短两个字结束了一切。
不仅结束了他们的对话,也结束了他的生命。
江蕴转过身去,走到了程风身边,伸手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剑。
程风的剑有点重,江蕴一手拿着剑柄,剑锋在地上刮擦出声音。
江齐安原本还以为她只是气急了,想吓唬吓唬自己,更何况江蕴向来是言而有信,不懂得撒谎的人,她答应了不会杀他的。
但再回到江齐安面前时,他改为双手握住了剑柄,将那锋利的长剑举了起来。
江齐安从他那双眼睛看到了浓重的杀意,那一刻,他才确定她是来真的。
他想要站起身来躲避一下,但是因为双脚被铐着,站起来不是很顺畅,反而往后一个趔趄,再度仰面摔倒下去。
这样半躺在地上的姿势,就更加方便江蕴下手。
她双手紧紧握着剑柄,没有闭眼,没有深呼吸,不需要做任何过多的准备,就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且平常不过的事情,将剑用力往下扎了下去。
「主子……」
程风喊了一下车内的苏明樟。
江蕴拿了他的剑,去杀朝廷重犯,他原本该阻止的,可是他清楚,宋明章即便在车内,也对外面事情的发展了如指掌,他没有出声,就默认让江蕴继续。
直到那剑刺穿了江齐安的身体,他发出的哀嚎声戛然而止,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苏明樟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復。
程风也就默默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没有插手。
鲜血喷溅到江蕴的脸上,她仿佛没有感觉一般,抹都没抹一下,又接着拔出剑,再次插到他身上。
她麻木的将动作重复了几下后,终于停了下来。
她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再逐渐从麻木中跳脱出来,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转身将剑还给程风。
其实擦了后这脸反而更加脏了,因为那袖子上本也沾了血迹,简单的擦两下,只会越擦越脏。
程风刚刚将剑放好,江蕴眼中方才的杀意全部退去,她在车前站了许久,夜里昏暗的灯笼照着她,一身血迹,有些可怕,也有些憔悴。
她缓过劲后,突然就像是碎掉了一般,眼睛止不住的就酸涩起来。
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弱弱的开口道:「相爷……我好像衝动了。」
她说这话时,脑袋更加往下垂了一点儿。
她低着头就这样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
等不来回应,她就一直这样站着不敢动,却不知没有声音,并不代表没有回应。
直到程风喊了她一声:「阿蕴姑娘。」
江蕴这才把头抬起来,先是看了程风一眼,而后很快就瞧见了车中伸出了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