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顾知延院中刚刚安顿好了两个伤患,江蕴刚走出来就听说苏明樟被押走一事。
得知是被江太傅押走之后,他脸上半分担心也无。
程风好奇问道:「阿蕴姑娘就不担心主子吗?」
江蕴淡淡扫他一眼,「你家主子胜券在握,还需要我来担心?」
程风道:「你女人家家哪懂那么多?我看你就是不在乎,只会惹得主子不悦。」
第177章 阿蕴真美
江蕴忍不住给了程风一个白眼,问道:「你对我意见很大?」
程风:「没有。」
「那你在这儿挑拨离间,没事找事做甚?」
江蕴这回真不是不关心苏明樟,而是她对苏明樟不会有事这个想法很有底气,且程风还有空与她閒言碎语,就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程风那厮就是近来因她的存在,多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差事,这才抓着机会对她冷嘲热讽几句。
程风道:「我回头将你这样的态度告诉主子。」
「谁不说谁孙子。」
江蕴说完撇开他,自己回了屋里。
她忙着呢,她有她的差事,苏明樟要她重新调教小绿,这也是费时费力的事情。
得想句什么话来替代先前那句。
她叉腰细细思量一会儿后,对着小绿道:「阿蕴真美。」
小绿不解地歪了歪头。
江蕴搓了一手糕点碎渣子在手心中,捏起一小点儿,对着它又道:「阿蕴真美。」
小绿看到事物,也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学着她说话就能填饱肚子呗,约莫是主人听前一句听腻了,它混口饭吃还得不断地学习新东西,也着实不容易。
这头江蕴忙得不亦乐乎,彼时宫中,江太傅正义愤填膺地怒斥着苏明樟的罪行。
说来说去,不管如何长篇大论,概括下来也就是他不交出萧门门主的事情,平南帝有时觉得,这文官嘴皮子太能说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这桩案子本就是臣在办,现在萧门有嫌疑,臣要去提人,名正言顺,就是皇上您也是准了的,他苏相这是连皇权天威也不放在眼里,还请皇上加以处置,臣也好儘快将人提出审问,给百姓一个交代!」
江太傅句句诚恳,言语间也没有什么漏洞,平南帝问苏明樟道:「说到底,将萧门人给刑部查一下,先把这事的嫌疑过了再说,这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苏明樟道:「确无不妥,若是按照太傅所言,人证口供真如那般,那确实该如此行事。」
「哦?那你为何这般不配合?」
苏明樟道:「因臣想接手此案,还请皇上准许。」
「你说什么?」
江太傅听到苏明樟这话,一脸苦想瞬间消散无踪,转头看着他道:「苏相,你可知这件事是皇上命我查办的,你当着圣上的面这样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旨吗?!」
一顶接一顶抗旨的帽子扣过来,苏明樟半点儿不慌。
平南帝与他之间虽君臣情谊深厚,但此刻也多少有几分不悦,觉得他过了些,好在苏明樟及时从袖中拿出一份捲轴,道:「皇上,事出有因,刑部尚书的供词在此。」
他带来的正是江蕴一笔一划写下的供词,是宋珩事件的始末。
听到刑部尚书,江太傅觉得喉咙发干。
刑部尚书被请去相府「喝茶」多日,原本一直没有动静,他想着大家都是一条船的,不至于将他卖得太干净。
毕竟尚书这样的正二品官职,苏明樟也不能对他用什么刑法,屈打成招的东西不好作数,且也不方便那家人威胁,因为他早就帮他把这些后顾之忧处理好了,他的家人在哪,一时半会儿都未必有人查得出来,更何况还有人保护着。
可以说,不供出他,就是在相府难过几日,供出他,大概率一损俱损,刑部尚书不是傻子,他知道该怎么选才对。
但他没料到,屈打成招,逼迫开口,不一定要弄得浑身是伤,要在烈日下抗住口渴到虚脱,还要看着边上人咕噜咕噜喝茶吃瓜,没有极致的意志是做不到的。
至少刑部尚书没熬过来,他本就是奢靡惯了的,能为了江太傅饿了几日肚子,也差不多是极限了。
苏明樟把供词呈上,白字黑字,还有个鲜红的手指印。
明明白白写清了救出宋珩是江太傅以及江晗这父女二人的意思,是江太傅出面,对他威逼利诱之后,让他不得不答应帮忙。
至于给宋珩制猪皮面具,以及新招来一批小卒,让宋珩混入其中,在寻一个体型差不多的,弄得蓬头垢面塞进去假装宋珩,这些都是江太傅一人的主意,而他,一个卑微的尚书,不过是在他的淫威之下妥协照做的。
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哪个不是奸诈狡猾的?刑部尚书为了讨一口水喝,不仅卖了江太傅,还把责任使劲往他身上推,把他的「威逼」说得淋漓尽致,至于「利诱」的部分,自然是一笔带过。
平南帝看完后,对苏明樟也没了脾气,只是把口供递给旁边的小太监,道:「拿去给太傅,让他亲自看看。」
江太傅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接了过来,待他将口供看完后,气得嚮往地上摔,奈何这是从皇帝手里拿来的,他摔不得,最后只好愤愤把它放回到小太监手上,低吼道:「一派胡言,这都是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