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曦轻抚王婶的后背,道:「王婶,福儿腿部曾经有没有骨折过,或是出现过别的问题?」
王婶哭得说不出话来,只用力摇了摇头。
蓟正平道:「王婶,我们将福儿搬回官府,仔细查验,让他能儘快入土安葬,可好?」
王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下子跪在蓟正平面前:「县官大老爷,求求你,千万要查清楚福儿是怎么死的。」
蓟正平急忙拉起王婶,坚定道:「这是本官的职责所在,你放心,我绝不会让福儿平白枉死,一定会还他一个真相。」他吩咐两位下属将王婶送回家好好安抚,再叫上几位渔民用粗麻衣物遮挡住福儿的脸颊,抬往了县衙。
正值午时,鱼郡的日头分外强烈,肆意的海风也收敛了几分,空气里有止不住的燥热。
一行人分散站在县衙的大堂内,福儿的尸体被放置在正中间。蓟正平端坐在正首的太师椅上,眉头紧蹙,道:「诸位仙长可有什么想法?」
楼傲云道:「王婶曾经说过,她的孩子是在五年前出海时失踪,而见到这一幕的,是和他们同行的老沈,我建议先将老沈请来,细细查问当日的情形。」
蓟正平点点头:「我已第一时间着人去请沈志成,现在应该在路上了。」他面有忧色,问道:「福儿的死因究竟是人为还是真有妖物作祟?」
慕修晏道:「初步看来是妖,他的衣物和伤口上都沾有浓重的妖气,伤口大多呈撕咬状,像是利齿所为,非人力所能达到。」
玄曦点点头,道:「能沾上这么浓的妖气,他与妖怪定然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包括他腿部的骨折,我问过王婶,也是失踪后才有的伤口。」
楼傲云说出自己的猜测:「那会不会他五年前是被妖怪捉去,一直被囚禁着,因为想要逃跑,所以才被妖怪打折了腿,他又在最近惹恼了妖怪,这才惨遭杀害?」
遥清道:「可是妖怪为什么要囚禁他?凡人不吃不喝可是会死的,妖怪关着他就必须给他提供食物,这妖怪会有这么好心白养着五年?」
遥清平时说话虽然傲慢无礼,但这几句话算是点出了关键,一个普通的渔民,妖怪抓他是出于何种目的?
众人陷入沉思之中。
正想着,从县衙外传来一阵骚动声。
渔民们押解着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走到堂前,中年男子浑身被绳索捆住,不停地叫苦连天。
蓟正平严厉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把沈志成放开!」
渔民大声道:「县官大老爷,不能放啊,老沈与妖怪勾结,被我们抓个正着!他刚才还想打伤我们逃跑,心中肯定有鬼!」
中年男子正是老沈,他苦着一张脸,嘴里喊着冤枉。愤怒的渔民哪里听得这些话,一位脸上稚气未脱的年轻人直接上前抽了老沈一个耳光:「我爹当年出海,是不是你害死的!当年我娘听到噩耗直接晕了过去,就因为这件事,她精神出了问题,现在连我都不认识了,你让我家破人亡,简直死不足惜!」
其余人应和道:「杀了他偿命!」
蓟正平用力拍响惊堂木,道:「衙门内不可喧譁!」
年轻人这才悻悻住了手,一脸愤愤不平地看着老沈。
蓟正平道:「你们挨个说,到底发生何事,不允许私自动手。」
一名渔民走上前,道:「县官大老爷,今早我出海捕鱼,因为最近怪物吃人的传闻,我只敢在浅海附近放饵,哪知道没行多久,就看见海面上飘着一具尸体。我吓坏了,可又想到他可能是最近失踪的渔民,就把他捞了上来,没承想死的人竟是福儿。」
「五年前我孩子也跟着出了海,最后只回来了老沈一个,他说我孩子是体力不支才沉下去的。当年我就疑惑,我孩子身强力壮,熟知水性,怎么会在海里还游不过老沈,现在看来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我决定去找老沈问个明白,老沈明明在屋里,我怎么敲门都不应,我只好砸开他的房门。谁知看见他正在往一隻透明的鸟上塞东西,我和这些兄弟拦下他,刚捉住那隻鸟,它立刻消失在我掌心,就连老沈塞的东西,也跟着一併消失了。我在东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事,不是妖物还能是什么!他肯定偷偷在给妖怪通风报信!」
慕修晏闻言上前,示意他张开手掌,渔民疑惑照做,一缕极淡的气味从他手心中泄出。玄曦心念一动,这并非妖气
蓟正平问道:「仙长发现了什么?」
慕修晏平静道:「无碍,继续吧。」
玄曦悄悄挪到慕修晏身边,轻声道:「慕师兄,这好像是仙家灵气。」
慕修晏若有所思:「听他形容,他捉住的应当是一隻云来雀。」
玄曦一愣:「云来雀是什么?」
「云来雀浑身透明,若非是指定的人,触之即散,是东海一脉修士惯常使用的通信手段。」
玄曦呢喃道:「照这样看来,此事还涉及到东海修仙者,难道——」她心下一紧,抬起眼眸:「仙与妖勾结?」
慕修晏神情严肃,道:「且看吧。」
大堂这边,老沈已经跪下哭诉:「冤枉啊,县官大老爷,小人和他们无冤无仇,断断不会无缘无故害人性命!五年前船的确沉了,其余人也都死在了海里面,小人也不知道福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人只是将所见都如实告知,哪里晓得会被这些人倒打一耙,扣上杀人的帽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