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姝道:「我去承干宫了。」
李酉与勺红脸色皆是一变,还未从这个惊吓中回过神来,又听娘娘补了一句:「我虽是陛下妃子,却从未得陛下宠幸,是以,也该去承干宫走动走动了,宫里这几日因为重新立后一事闹的沸沸扬扬,我也不能居于人后了。」
李酉:……
勺红:……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生出一个念头:完了。
云芝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你们先下去罢,小姐走了一路也累了,要歇息了。」
「是。」
李酉与勺红皆是不着痕迹的觑了眼蔚姝的脸色,见她脸色除了冷淡一些,并无异样,心里都不禁打突突,不知道娘娘想要玩哪一出。
云芝关上寝殿门,隔绝了李酉与勺红的视线。
她跟着蔚姝走到榻边,忐忑的问:「小姐,万一温九真的不是掌印,到时来乐明宫的是陛下,小姐可怎么办呀?难不成小姐真要侍寝吗?」
蔚姝吓得连连摇头:「不、不想。」
她垂着脑袋,紧张的绞着手指,唇畔抿了抿,抬头看云芝,虽然心里仅存着了无的希望,可嘴里说出来的,仍是确信:「我觉得,来的人不一定是陛下。」
这一天蔚姝都待在寝殿没有出去过。
到了晚膳时,谢秉安从承干宫回来了。
他走进寝殿,见蔚姝坐在椅上,安静乖巧的吃着晚膳,见他进来,倒是不如早上那会对他冷冰冰的态度,一如往常,朝他笑语嫣然道:「温九,过来坐。」
谢秉安搭下眼皮,遮住眸底冷佞的笑。
他没有拆穿蔚姝的伪装,坐在她边上,依旧为她布菜,等着她先开口。
蔚姝看着碗里的菜餚,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着,时不时的瞥一眼温九,唇畔翕合间,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谢秉安:……
他还以为她胆子有多大。
原来还是猫儿一样的胆子。
寂静的寝殿里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蔚姝几次想起头,可话到嘴边,又随着食物一併咽下去,把边上的云芝看的干着急,嘴巴快一步的对温九道:「温九,小姐有事要告诉你。」
谢秉安道:「娘娘要说什么事。」
蔚姝被云芝架上来,索性不再退缩,她抬眼看向温九冷俊深邃的凤目:「我想好了——」
「娘娘。」
谢秉安伸手擦去蔚姝唇边的水渍,漆黑的眸凝着她,摇曳的烛火在他的瞳仁里跳跃着火苗:「吃完饭再说。」
「不,我现在就说。」
蔚姝的头往后仰了下,避开对方的触碰:「我要侍寝。」
她盯着温九的反应,没有预想中的翻脸,生气,反而是她意料之外的平静,一如她最开始认识他时一样的平静,好像无论何事也不足以牵动他的情绪。
蔚姝抿紧唇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难受,疼痛,各种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绷不住,险些在温九面前哭出来,她愤然起身:「我要睡了,你们都出去罢。」
蔚姝快速转身走入屏风内,不让自己在温九面前哭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纠结什么,甚至觉得自己可耻的卑鄙,可又不忍不住的确定,温九就是谢秉安,她就是想逼他现出真实身份,可她又怕,怕温九真的现出身份,那她这几个月与温九共同经历的一切不仅都是一场欺骗和笑话,且还有她被蒙在鼓里,困在他的股掌之中,跟个跳樑小丑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云芝气愤的跺脚:「温九,你倒是说句话啊!」
谢秉安收回手,拢起掌心,掀起眼皮看向屏风后那抹纤细单薄的身影,冷白的薄唇轻抿着,久久未言,沉默几息,他起身:「娘娘既然乏了,就先歇着吧。」
看着温九离开的身影,云芝险些被气到吐血。
她跑到殿外,衝着温九的背影怒喊:「枉小姐对你一片真情,你竟然默许小姐去侍寝,你良心都被狗吃了,你你你不是个好东西,小姐当初就不该救你!」
云芝骂了好一通,尤不解气。
李酉与勺红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喘一声。
乐明宫外没了温九的踪影,云芝才愤愤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李酉与勺红,转身「碰」的一下关上殿门,她一开始还觉得小姐是胡乱猜测的,温九怎么可能是掌印,可看到温九方才无情冷血的一面,竟是与掌印如出一辙。
难怪小姐会怀疑。
活该他被骂!
「小姐。」
云芝走到屏风后,看见蔚姝坐在榻边,低垂着脑袋,两隻纤细的手搭在膝上,用力的绞着手指,她走过去蹲在蔚姝脚边,抬头便见小姐已经哭红了一双眼。
「小姐,温九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太监,不值得小姐为他哭。」
她握住蔚姝冰冷的柔荑:「温九不值得小姐用清白去试探,陛下是什么样的人小姐应该知道的,若是落入陛下手里,小姐岂能全乎着回来。」
蔚姝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儿,可她就是不死心。
不亲眼看见谢秉安的脸,她如何也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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