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哭出来。
不能被温九看出破绽,不然她的用心良苦都将功亏一篑。
谢秉安打开匣子,取出一支金簪在手中把玩:「小姐送我这么金贵的金簪,可真舍得。」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冷冽。
蔚姝低着头,没有接话。
谢秉安斜乜了眼搭着脑袋的蔚姝,将匣子推到她面前,白皙如玉的指尖在匣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这些东西就想报了我对你的恩情,可远远不够。」
蔚姝倏然抬头看他,清澈的杏眸里氤氲着雾气,眼睫上也沾着湿漉漉的水气,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撞入谢秉安的眸中,男人轻敲木匣的指尖蓦地顿住,冷白的薄唇轻抿住,视线下移,落在她脖颈的红痕处,眉峰微皱。
今日的药好像还没涂。
这纤细脆弱的脖子再不好好护着,怕是要被拧断了。
蔚姝抿了抿唇,极力忍着喉咙里的哭腔:「我、我就只有这些东西了,再拿不出比这好的了。」
「小姐还有。」
谢秉安将匣子合上,漆黑的冷眸凝着她,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起唇:「小姐跟我走,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
蔚姝娇躯蓦然僵住,杏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见他还未放弃带她走的念头,顿时起身往后退两步,看向即使坐着也与她视线平齐的温九,故作狠心道:「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不会跟你走的!」
谢秉安搭下眼帘,看向从蔚姝袖中飘落在地的两方绣帕,其中一方绣着喜鹊的帕子被晨曦的风吹卷落在他脚边,帕子一角绣着『季宴』二字,最后的『书』字尚未成型。
他捡起绣帕,指腹重重捻在『季宴』的名字上,上挑的眼尾处漫上阴鸷的戾气。
蔚姝看到帕子,跑过去欲夺回来:「这个不能给你,你还给我!」
这是娘留下的,她想留在身边做个念想。
谢秉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身姿娇小的女人,凤眸阴翳冷冽:「小姐都是要入宫的人了,还留着这个做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脚尖相抵。
蔚姝抬起头看他,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凌厉迫人的压迫感,让她心底发颤,呼吸紧绷,险些喘不上气来。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蔚姝踮着脚尖想要抢回绣帕,谢秉安见她欲夺回绣帕的决心,掌心微动,顿时绣帕四分五裂的落在地上,蔚姝惊得瞪圆了杏眸,用力推开他,愤愤道:「你凭什么毁掉我的东西?!」
谢秉安攥住她纤细的腕骨,五指收拢,蔚姝疼的手臂发颤,却紧咬着下唇不愿意露怯,谢秉安冷声问道:「我再问一次,如果今日是季宴书带你走,你走还是不走?!」
蔚姝疼的瑟缩着瘦弱的双肩,迎着温九冰冷阴翳的眸,坚定且狠绝的回了一个字:「会!」跟着又续道:「那晚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如果没有谢秉安,我宁愿跟着季宴书远走高飞也不愿跟着你走,至少季宴书能给我安枕无忧的日子,跟着你难道让我流落街头跟你讨饭吗?与其如此,我宁可入宫为妃享锦衣玉食的荣华富贵!」
谢秉安身上的气息骤然阴戾,眸中瞬息间布满猩红的血丝。
他掐住蔚姝纤细脆弱的脖颈,俯下身低头危险的凝视她,冰冷的声音从齿根中森然溢出:「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把你的尸体丢给季宴书,看他是选择苟活还是跟你殉情?」
两人的气息不过一寸,灼热的呼吸下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蔚姝被掐的喘不上气,脸色涨红,呼吸卡在喉咙里上不来,看着眼前昳丽清隽的容貌逐渐变得模糊,心里忽然间萌生出一种解脱的念头。
就这样罢。
或许死了就解脱了,这样也能早些下去与娘和外祖父团聚。
谢秉安看着蔚姝闭上眼睛,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眸底阴森戾气翻涌,他咬紧齿根,将心中想要虐杀掉眼前女人的暴戾压下,鬆开手,冷漠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用力咳嗽喘气的女人。
「既然小姐执意入宫,那奴才就先恭喜娘娘了。」
『娘娘』两个字,他咬的极重,蔚姝甚至能听出这句话中浓烈的嘲讽,她抚着疼痛的脖子,臻首低垂,眼底盈盈泛起的泪意被她努力忍下。
她今日把话说的这般绝情,温九怕是记恨上她了。
也罢。
只要能打消他要带走她这个累赘的念头,恨便恨罢,今日一过,她与温九也再无见面之机了,忘掉她这个朋友也好。
翌日一早,宫里的马车停在了尚书府的府外,由潘督史护送蔚姝入宫。
宫里派了两个嬷嬷过来,为蔚姝换上繁琐的宫裙,描画了她从未描摹的浓妆,云芝看向妆镜种秾丽美艷的女子,眸底闪过惊艷之色,随即又被浓浓的心疼遮盖:「小姐,奴婢扶你出去。」
蔚姝垂下眼睫看妆奁上放着的小匣子,昨日在她说完狠厉绝情的话后温九便离开了,走时也没有拿她赠与的东西。
他应该恨极了她罢。
巳时。
蔚姝坐上了进宫的马车,她掀开车窗帘子一角,随着马车向前行驶,住了十几年的尚书府在的眼中逐渐缩小,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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