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瑶想问,又不敢问,怕这一问,便会将画舫柔和安静的一幕捅破。
「先前我看顾姑娘似乎和齐公子一起去了月老林,难道顾姑娘好事将近?」穆砚之看似随意的问。
「没有!我们只是偶然在那里碰到!」不妨他突然问,顾云瑶立即矢口否认。
否认完,顾云瑶又觉不对,「殿下也在,可我并未看到你?」
那时候她可没注意到附近有穆砚之的身影。
穆砚之面不改色,扯谎道:「我离得远,加之人多,看不见正常。」
时刻派影卫跟着顾云瑶的事,穆砚之可不会说出来。
顾云瑶半信半疑点头。
恰在此时,黑暗中传来邝閒云的嗓音:「殿下,不是我有意打扰,但……杜姑娘和周姑娘往回走了,应该在找顾姑娘。」
顾云瑶明白,她该走了,「殿下,我先回去了。」
穆砚之只静静点头,一言不发,注视着她走下画舫。
到了岸边,顾云瑶回头望去,只见薄纱一般的月色中,穆砚之长身玉立,眸色深黑仍望着她的背影。
顾云瑶心头一跳,捏紧手中兔儿灯的手柄,再不敢回头。
「走吧,顾姑娘。」身旁突然传来邝閒云的声音。
顾云瑶猛地一惊,「邝公子怎么在?」
邝閒云双手抱胸,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扬了扬墨眉,「这段路人烟稀少,我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邝閒云便注意到她手中的兔儿灯,脱口而出:「什么东西这么难看?」
顾云瑶有些不满,「邝公子慎言,这灯哪里丑了?兔子明明憨态可掬,生动活泼。」
她说不清心里的情绪,只是听到别人说穆砚之送的东西不好,心下烦躁,下意识反驳。
邝閒云:「……可怜啊。」
顾云瑶迷惑不解。
邝閒云探究的盯着她的脸,「顾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瞎了眼?」
顾云瑶:「……」
顾云瑶:「哈,邝公子真幽默。」
她干笑两声,不再理会邝閒云,当先往月老林走去。
邝閒云唇角上扬,毫不在意她的冷淡,在她身后三步远处,不紧不慢跟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快到月老林处,人影幢幢,人开始多了起来。
顾云瑶停下脚步,想跟邝閒云说一声,不用再跟着了。
却不成想,回头一瞧,身后早已没了身影。
想来邝閒云或是隐匿在暗处,或是早早离开不见。
顾云瑶也不在意,转身朝着月老林走去。
到了月老林中,少男少女或是结伴或是单独前来,明显热闹许多。
顾云瑶走了一圈,却并未碰到杜芝兰或是周晨暮,正心下奇怪,只听背后传来一个女声:「原来是顾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是求姻缘?」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顾云瑶一听便知,此人正是孟晚霜。
顾云瑶也不回头,「孟姑娘来这里求什么,我便求什么。」
孟晚霜嗤笑一声,走到她面前。
今日的孟晚霜盛装打扮一番,长裙曳地,髮髻上金簪摇曳,脸上也涂了白粉和胭脂。只是她神情略显憔悴,特别是眼下有些青黑,显得黯然失色。
反观顾云瑶,只是一袭银丝海棠镂雕杏黄色襦裙,额发间别了两隻金丝喜鹊簪子,但面色红嫩,双眼如湖,一瞧便知近日过的不错。
见顾云瑶这幅样子,孟晚霜只觉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上次端午节落水后,她可是结结实实被孟夫人罚了三日。且从那以后,又禁足了一个月,日日在家受罪。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顾云瑶!
孟晚霜娇笑一声,指着兔儿灯暗讽:「顾姑娘拿着这丑东西来求姻缘?真是与众不同。」
她却不知,顾云瑶见到她,心里也是一肚子火。
以往遇到她,顾云瑶只想快离开,可今儿听孟晚霜居然敢说兔儿灯丑,顾云瑶怒火中烧。
顾云瑶冷笑:「我的事不用孟姑娘操心。倒是孟姑娘可得小心点,别掉进曲柳江里,再被大家看了笑话!」
这个「再」字顾云瑶咬的极深,孟晚霜脸色一白,顿时想起端午节落水时众人看笑话的神色,心里一堵,气的全身发抖。
顾云瑶乘胜追击:「你说我的灯丑,我送孟姑娘一句话,狗眼看人低,孟姑娘好自为之。」
「你骂我是狗?!」孟晚霜怒瞪着顾云瑶。
顾云瑶根本不怕她,轻笑道:「真稀罕,我没点名道姓,孟姑娘居然上赶着捡骂。」
话毕,顾云瑶脸色一沉,再不看一眼,绕过孟晚霜转身走了。
孟晚霜咬牙切齿,盯着顾云瑶的背影脸色阴郁不定。
「孟姑娘?」身后有人叫她。
孟晚霜不耐烦回头:「谁!」
下一刻却愣住了,只见雍王穆碀之一脸关切的望着她:「孟姑娘脸色不好,怎么了?」
第一百章 散魂香
孟晚霜立时变了脸色,装出一副柔弱样,期期艾艾道:「请雍王殿下安。臣女无事。只是刚才偶遇顾三姑娘,本想和她好好谈谈,解开两人误会,可顾姑娘她……」
说到这里,孟晚霜拿帕子假意抹了抹眼角,「哎,不怪顾姑娘,定是我不会说话惹恼了她,让雍王殿下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