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鞋抵住她的脚尖。
祁温贤上前一步,若有所思地丢过来一句:「难道,是想起了我们以前做过的那些事?」
辛歌矢口否认:「我没有!」
急于辩解,她又强调:「我才没有想那次海景房……」
带着轻喘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知道,自己再度跌入了圈套。
祁温贤深深望着那双大而明亮的美眸,唇角弧度越来越大,模样宛如一隻摇晃着尾巴的狐狸:「是喔,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次是在哲海的海景房沙发上……」
辛歌瞪大眼睛,扑过去想捂他的嘴,谁料刚迈出一步,身上那条小黑裙的抹胸鬆紧便彻底崩断了,原本褶皱的布料松垮垮地堆在胸口,还有要往下滑落的趋势。
她捂紧胸口,不敢再乱动了。
祁温贤敛起玩味的表情,思考片刻,脱掉外套,迅速解下手臂上绑着的两条黑色袖箍,快步走到她面前:「把手鬆开。」
辛歌掀眼看他,笃定那傢伙不是想趁机揩油后,犹豫着鬆开了手,由着祁温贤捣鼓自己身上那几片惨兮兮的布料。
他离得很近。
鼻尖几乎蹭着她。
看不懂知名服装设计师Vincent老师究竟是怎么操作的,总之,那两条衬衫袖箍最后毫无违和地变成了抹胸裙的两根吊带,男人修长温热的手指时不时碰触到她锁骨和肩颈处的皮肤,却不带任何慾念。
大功告成。
辛歌彻底放鬆下来,双颊多了一点薄红。
祁温贤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这条裙子以后不要再穿了。」
「嗯……嗯,不穿了。」轻嗅着男人衣服上清爽的皂香,往昔的机敏和伶俐荡然无存,她莫名嘴拙,「袖箍,我下次还给你,下次,我……我找时间给你送过去。」
「好。」他点点头,「我等着你。」
对话走向结束,两人却依旧维持着近乎相贴的距离,谁也没有动。
直到……
不知因何而来的付成则轻叩了一下玻璃门。
眼见自家顶头上司神情微妙地推门进来,盯着他们欲言又止,辛歌慌忙退后一步,换上营业性质的笑容:「祁先生,那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回头有进展我再联繫您……」
祁温贤会意,仁慈地陪她演下去:「辛苦你了,辛小姐。」
她安下心来。
祁先生,辛小姐,今日和平散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上司突然的关心。
辛歌做梦也没想到,付成则会背着项目组的其他同事,把自己约到这种高檔餐厅里「谈话」。
她坐在他对面,宛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盘算着等等要如何应对「和合作方乱搞男女关係」这口大锅。
心不在焉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松茸,黑胡椒酱汁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她一愣,拿起纸巾擦了擦,结果污渍变成了更大的一片。
付成则盯着眼前浑身不自在的女下属,沉思良久,才挤出一句话:「那小白脸在追你?」
辛歌思索半天,才勉强将「小白脸」和祁温贤对上号。
那傢伙虽然长相俊美,但身材一点都不单薄,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挥起拳头来一个能干翻三个;自己曾有幸目睹过一次祁家少爷打群架,浑身透着一股疯劲,吓得她哪怕冒着受伤的危险也要衝上前拉架,生怕他把人家往死里揍……
哪里「小白脸」了?
不过,谈合作的时候热热乎乎叫人家「Vincent老师」,背地里却当着下属的面叫人家「小白脸」,老大也真是挺好笑一男的。
方才的担忧和愁绪一扫而空,辛歌努力不让唇角扬得太厉害,直到付成则询问第二遍的时候,她才端正坐姿连连摇头:「没有啊,怎么可能?拜託,人家可是成天围着女明星打转的大佬诶,哪里看得上我?」
这话,半真半假。
祁温贤确实没在追她——他只是想睡她而已。
关于这一点,辛歌觉得不用谁来提醒,自己内心门儿清。
付成则拧眉,俨然并不相信。
苦于没名没分,他无法将内心的担忧直接挑明,只能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来提醒女孩:「辛歌,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在外面东奔西走、和人打交道,确实会遇到不少诱惑——我不是反对你交新朋友,我只是觉得,最好不要和合作方过度接触,你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容易被糖衣炮弹轰晕了头。」
堂而皇之的关切下是深埋的私心。
哎,那样极力掩饰还是被人瞧出了端倪……
辛歌悻悻举起一隻手,对天发誓:「老大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刚才在招待室是事出有因——我裙子的抹胸鬆紧断了,祁先生好心帮了我的忙,你不要误会他的用意。」
说罢,她掀开外套给他看了一眼祁温贤用袖箍做的吊带。
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居然会帮祁温贤那败类玩意儿开脱……
自己也真是挺好笑一女的。
付成则飞快将目光移开,摆摆手:「咳,公众场合。」
自认为解除了付成则的顾虑,辛歌干笑两声,迅速转移话题:「我入行四年,除了纸片人老公们逢年过节送的礼物,就没见过糖衣炮弹——倒是来个男人用糖衣炮弹轰我几次啊!让我感受一下世界的参差!送花送包,最好再送一笔巨款,啊,想想就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