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高的成本做『维斯特华』这个品牌,你要为了省这120w,让老闆几百几千万的投资打水漂?」
「!」李正北眉心竖起。
这少年年纪虽轻,但讲话字字如刀,丝毫不客气,偏偏又都讲在道理上。
让人有种兵不血刃的游刃有余之感。
嘶……
李正北瞪着沈墨,越品味对方的话,越觉咬牙切齿。
这个端正坐在对面,双目冷冰冰望着自己的少年人身上,仿佛在散发千军万马压境般的威势。
他有点坐不住,想要反驳和解释的衝动已经冒到喉咙口了。
「……」张福山听的暗暗心惊,又觉过瘾。
果然不愧是沈墨,真有他的。
非公司内部人员,讲起话来就是无所顾忌啊,痛快的有点过分。
张福山想打个圆场,给李正北一个台阶下,却听沈墨仿佛嫌刺激不够,又加了一句:
「李经理是另一家服装公司乙醇,派来当卧底的吗?」
他这一句话可算是戳到了李正北的心窝窝。
李正北半年前才被维斯特老闆高薪从乙醇挖过来,现在正处在需要做出点业绩来让老闆认同他值那个价。
并且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要把位置坐稳了,再继续寻求更高的级别,比如副总裁,比如分得股份之类。
忽然在这样许多人有分歧的事件上,被沈墨说是竞争公司的卧底,这话可就有点让人心惊肉跳了。
如果维斯特华这件事上升到内部巨大的矛盾,张福山跟他内斗,把这些事情煽风点火一般。
李正北在职场干了二十年,什么不可思议的狗屁倒灶的事儿都见过,他是绝对不能放任这种话在人群中传开的。
是以方才还想着绝不搭理沈墨的他,不得不改变主意,肃然道:
「你小小年纪,不要胡言乱语。
「就算这笔钱真的要从宣传部的预算里支出,我也要以为公司负责的角度,严审每一笔钱的支出是否合理,这是我应尽的义务,你就是给我安再多莫须有的罪名,也还是一样。
「为什么一定要再请个歌星,为什么一定要花那么多钱发通稿,请杂誌社报纸在未来一年内接连不断的刊登华婕的故事,这些事的必要性,必须要有合情合理的说法。」
「……」华婕捏着笔,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沈墨。
偶像舌战群儒的样子太帅了,情难自已,想画。
恨不得现在就拥有一个哆啦A梦的口袋,掏出画画工具,现场写生。
她盯着沈墨,要记住他此刻的模样,记住他的神采,回去就画!
「……」张福山眨了眨眼,转头看沈墨时,眼神格外丰富,饱含各种情绪。
这个少年人,能逼的李正北这个老东西如此义正言辞的详细解释,也算是会议室里响当当的人物了。
毕竟,这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就算一直不太爽李正北的强势,也没谁如今天的沈墨般,把李正北逼到如此程度的。
佩服佩服。
小小年纪,不敢轻视啊!
感到身边有个强劲助力的张福山忽然变得不紧不慢起来,他又示意陈彤给大家倒了一波水,稍微和缓了下室内僵持的气氛,开口道:
「在老闆关于维斯特华的定位会议上,曾经专门提出过,一定要把维斯特华这个子品牌做出辨识度来。
「这个辨识度,不仅仅是大家一看就品牌下的衣服,就知道是维斯特华的,或者反过来听见名字,就能想到品牌下几款衣服。
「还要让维斯特华,跟维斯特总品牌,做出区分,使它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辨识度,而非依託于总品牌跳不出来。
「如果区分不出,维斯特华慢慢的必然被总品牌吞併,逐渐变得模糊,乃至消失。
「如果结果是这样,那么关于这个品牌前期的所有投入都失败了。
「就算华婕设计的这些衣服仍然赚钱,可品牌区分不出来,就没有老闆需要的战略意义。
「这个战略意义,是要让『维斯特华HS』与『维斯特』守望相助。只有它们即是主次,又各自独立,在其中某个品牌出问题的时候,另一个才能成为缓衝,成为支撑。
「就像你买了两隻股票,其中一个跌的时候,另一个涨了,那么你的资金还是安全的——这是老闆一定要大力扶植『维斯特华』这个子品牌的重要原因,不仅仅是未来钱。
「而使用不一样的明星代言,就是区分『维斯特』和『维斯特华HS』的非常重要的策略。
「穿着『维斯特华HS』的那个女歌星的形象,和穿着『维斯特』的那个男明星的形象,是非常具象化的记忆点。
「这一点,也是我提出『辨识度』『区分度』需求时,子品牌宣传专员张晓风给出的方案之一。
「我相信李经理也是能理解的,并且对此会认同。」
他都把老闆搬出来了,也把一线宣传员工张晓风搬出来了。
无论从最高需求层面,还是一线专业层面,李正北该都没话说了吧。
张福山讲完话喝了一口水,随即面带微笑看着李正北。
早就知道对方会在这个环节刁难,他也是提前有准备的。
李正北皱了皱眉,虽然心里很想反驳,为针对张福山和这个项目而拒绝,但理性还是战胜了情绪,他点了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