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预想的是广瀚海和段竹,怎料后来……现下朝中无人,合适的人又不敢用,于元思只有一直担起重任。
而另一方面,顺安帝也不想让人退,万事喜欢听人意见,将人带在身边。
「元思,泱国还是有这么多青年才俊。」顺安帝景开霁面上露出笑,「朕看了是真高兴。」
在礼部大人的带领下,迎接的人跪了一地,大都年轻活力。
于元思抚了抚自己的鬍鬚,也跟着笑说:「是陛下治国有方,培养有道。」
正说话间,两人都看到了在末尾的段竹。
他因为坐于轮椅,跪拜的动作到底慢了一瞬,旁边的随从还有些手忙脚乱,又想扶又想跪的,有些惹眼。
景开霁脸上的笑容顷刻淡了下去,一时间甚至没让大家平身。
「陛下。」
旁边是于元思的轻唤。
景开霁侧头,对上人关切的目光,再往后,是苍尚书没来得及收回的观察。
「平身。」
景开霁面色重回平静,他一路往前走,遇上合眼缘的还会问上两句,直到他坐上位置,发话让大家不必拘谨后,这才传来了郁文柏。
「怎么回事?」
景开霁揉了揉眉心,他近来身体不好,刚才在外走那么一阵,竟有些心慌气促的感觉。
郁文柏将来龙去脉说了,没听见人发话,他也跪地不敢起。
不仅是他,明里暗里的目光都汇聚在这。
所有人等在等他出去后的动作。
「最后是皇后的帖?」
「是。」
郁文柏听着话里的冷意,不自觉绷紧了脊背。
景开霁唇边勾出一声冷笑。
「原来这就是皇帝吗?」乔瓦喃喃,「真吓人啊。」他又悄悄对段竹道:「不过怎么感觉陛下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你看了?」
段竹微微挑眉,不知该感慨人胆子大还是不怕死。
「属下偷看的。」乔瓦剥一颗果子餵进嘴里,「照老爷说生死不定,若真待会被拖下去砍头了,去地府也能吹嘘见过皇帝,这辈子也算值了。」
段竹半垂着眸。
他本来就是要想办法出现在景开霁面前的。
景开霁近来身体不好,就不得不为后世考虑,以前朝堂原本是陆、段、苍三家制衡,后段家倒下,也带了一批人下去。
陆家的地位已经是无可再升,苍家却揽了更多的权,虽然有心遮掩,但日常行事中,难免有越位之嫌。
包括这次皇后此举,就是在试探。
若陛下有心用段竹,她此举就是在示好,他苍家并没有容不得人,也不是想揽权。
而陛下若不待见段竹,就能再无隐患,对她来讲不过是被说几句而已。
这本是稳赚不赔,由她和兄长反覆商讨过形成的。
但可能是景开霁一步步衰老下去,近些日子格外随和,让他们快忘了,这江山有一半是他亲自打下来的。
这样的人,又怎会容忍这般明晃晃的算计和心思。
不过到底如何,也不过是陛下的一念之间。
段竹抬眸,远远的对上了于元思的视线,他微微颔首,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自己忽视的东西。
而且,顺安帝的情况比他想像得要差,不復原先的身材魁梧话语轩昂,反而要被那身龙袍压垮了似的。
「就是不知道这砍头疼不疼,要是——」乔瓦还在继续往下想,他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如今已经很坦然了,开始担心一些有的没的。
段竹远远看见郁文柏出来,于元思又进去后,抬头看了眼青天白日,声音平静的宣告。
「不用担心你的头了。」
乔瓦一愣,不防之下将果核吞了进去,憋出个紫红的笑脸。
「咳咳——」
陆兰玥咳了两声,匆忙地起身行屈膝礼。
她埋着头,轻轻地清嗓。
自从接到陛下过来的消息,所有人都处于待命的状态——不准乱走,尤其是还未婚配的女子。
大家按规矩坐于一处,本来陆兰玥找了个角落,又被皇后唤到前面说了几句话,被迫坐在了前面,跟静云公主邻桌。
好歹上午才见过,景文瑶也是性格爽朗之人,两人小声说着閒话,一时间竟忽略了前头的动静。
前头声音传来的时候,她刚吞进去一颗葡萄,一惊之下,有点被汁水呛到。
好在前方陛下在跟人说话,也不显得她动静大。
陆兰玥偷偷用余光瞄,发现这顺安帝与皇后说话的同时,竟伸手扶了陆婉雪一把。
后面又低声地同陆婉雪说了什么,但陆兰玥也没听见,倒是陛下往这看了一眼。
陆兰玥连忙垂眸,心中祈祷陛下不要喊她。
从细枝末节中,陛下对陆婉雪真有情谊,自己以前或多或少应该也见过这皇帝,可不能到人跟前去。
可能是听见了心中祷告,除了这隐晦的一眼,并无意外,陆兰玥跟着众人起身,又前往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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