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即便不承认她,私底下对她也没什么帮助吗?还有,你这么针对她,会不会对你也不好?」温予白想到这层面开始担心起来。
「不会,她跟沈家早就决裂了。」时砚因为她的担忧显得有些高兴,手指在她脑后拨弄着头髮,「这也是她跟我们走得比较近的原因。」
「嗯?」温予白开始听不懂了。
时砚垂眸看着前面,眼眸幽深:「其实沈家一开始把她接回去,即便不公布身份,也想让她在沈家长大的。」
「以养女的身份。」时砚嗤笑地说了一句,温予白眉头蹙起,「养女?」
「是,羞辱人吧?」
时砚侧头看着她:「还有更难堪的,她爸说她妈就是为了钱,想要毁掉他才会生下她,其实他在外面又岂止一个女人。沈瑶音从小听她妈妈说的都是她父亲有多好,做他的孩子有多光荣,回家后哪受得了这个?」
沈瑶音回到沈家也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一开始什么都不懂,把对父亲的爱和敬重全都表达在脸上,坚信着母亲口中他是有什么苦衷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却只换来一次次失望。
沈钲国前后结婚三次,出色的儿女很多,沈瑶音只不过是最上不得台面的那个,从旁人的态度和目光中,她渐渐看透实事,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直到她质问父亲之前,仍然对他心存幻想,可沈钲国却打了她一耳光,说她和她妈妈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污点。
「沈瑶音就算是最落魄的时候,都不会回沈家要一分钱。所以她把名利看得很重,很想向别人证明,即便是没有沈家扶持,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第五十六章 人格 替身之前的样子(有……
每个人的成长过程都是有既定轨迹的, 除了天生的人格缺陷,没有谁是生下来就用这副样子一路走到死。
温予白为数不多见到沈瑶音的几面, 其实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没有安全感,比起感情更在乎物质上这样实实在在的东西,而感情其实一样能量化成物质。
比如时砚,比如时砚的关係圈层。
跟时砚关係处于平稳状态时,她能收穫许多光凭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这对不受沈家重视的她来说绝对算一条捷径, 靠着时砚和他周边的人得到机遇、金钱甚至地位,为自己镀金,继而得到自己想要争取的一切, 这其实就是交际的魅力。
很多成年人的交往也不过如此。
只是如何把握这个度,是一门学问。
连温予白都能一眼看透的人,她当然不相信时砚这么多年会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果然, 时砚用很平静地语气说:「她为什么跟我们走得那么近,其实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 沈家的事虽然对大众来说很隐秘, 但在我们这样的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她身份有多尴尬, 处境有多艰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时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甚至可以说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描述这段过往的,温予白明白那种感受, 人的一生本来就会经历各种改变,他只不过是用过来人的身份去审视曾经的他和沈瑶音。
只是,他好像刻意隐去了属于他自己的心情, 温予白不知道他那时是怎么想的。
这么疑惑的时候,她发现原本并没有多少好奇心的自己开始对他好奇了。
于是她就问了出来。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温予白说完一怔,突然想起沈瑶音耳后的那道疤,随即道,「是因为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时砚很快偏过头看她,想要看清楚她眼中有没有呛人的酸意,可温予白仍旧是一副牢不可破的神情,就连追问这种话都问得像采访模板。
时砚心里有些郁结,随意又无奈地嘆息一声,他抬头看着眼前的落地窗,被风吹开的酒红色窗帘微微掀起一角,很轻的一声「嗯」。
「她救过我,在绑架我的人把我拽进车子里时,她冒死挡在我面前,在脖子后面留了一道疤。」
时砚回过头看着温予白,手心摊了摊,说起往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年少轻狂的感性,只剩下时光飞逝后褪去的成熟和老派,「其实她想要什么,明说我也能给她,我和宗川野都是真心把她当朋友,她救了我一命,我也很感激,我那时觉得,不会有人为了那些东西连命都不顾吧?」
时砚当然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可能那么单纯,但有利可图不代表不付出真心,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是许多人奉行的交际准则。
像时砚这样的人,当然也不怕付出什么,不管是时间还是金钱,亦或是更加珍贵的感情。
所以他即便知道沈瑶音最开始的目的,也没有选择戳穿。
真正让他不能原谅的是,在他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沈瑶音害怕被看穿而选择干脆避而不见,最后坐上飞机远离这个城市这个国度的行为。
就算是个并没有什么交情的朋友,生死这样的大事,做个最后的告别并不困难吧?
可沈瑶音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那个时候,时砚就很想知道,金钱地位和荣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不说比他和宗川野这些人付出的感情一样重要,难道不比她自己的性命重要吗?不顾自己安危拼了命想要救他,结果竟然真的只为了把感情换算成利益,他不知道该说她精明还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