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
「夜空是不是很美?」
「月光璀璨,星罗密布。」
☆、李兴遇
再如何牵肠挂肚的感情,也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何况是相隔万里的男女。
隔日,谢雨就接到新的采访任务,接二连三地出差,忙得不可开交,白天采访,晚上赶稿,不是在出差途中的火车飞机上,就是在陌生的宾馆里。常常昨日还在这个城市,今天又到了千里之外的陌生地,就算是在上海,间或还有一些不得参加的工作应酬。
和陆远的联繫,不过是偶尔的简讯,和夜深人静时,写稿中途休息间,抱着手机不长不短的通话。
等到十天半个月忙下来,终于得了小憩,谢雨风尘仆仆赶回到上海的公寓,看到楼下停着一辆熟悉又陌生的蓝色兰博基尼。
她还没走近,那车便按了按喇叭,片刻之后,车内的人开门走下来。
她和李兴遇将近大半个月没见,近期一忙,几乎将这号人忘到九霄云外,现下见到,方才想起两个人似乎还没说清楚。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李兴遇靠在车窗边笑了笑:「你把我拉黑名单了?」
他说的是事实,谢雨这段时间刚忙的时候,李兴遇总打电话,她没心思跟他纠缠,索性把他拉了黑,想着忙完再说。但等到忙得差不多,她又将这事忘得差不多。
她有些无奈地如实道:「最近确实太忙,打算忙完再联繫你。」
李兴遇耸耸肩:「我还以为我这么快就被你判了死刑。」他走到副驾驶车门外,颇有绅士风度地将车门打开,「上车吧,等了你一个多小时,陪我吃晚餐。」
谢雨眯了眯眼睛,这个男人穿着考究,举止优雅,真是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精英的味道,丝毫看不出是穷苦孩子出生。
人大约都是忘本的。不过忘本也是人之常情,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无论是谁,一旦逃离困苦的泥潭,都不会愿意往回看。
谢雨钻进车内,笑:「我今天下午一直在赶车,头髮没梳妆也没化,身上的衣服穿了两天皱皱巴巴,跟你去高级餐厅,会不会不让进?」
陆远在驾驶座坐好,边启动车子,边看了她一眼道:「放心,跟我一起,没有进不去的地方。」
谢雨当然没有被人拦着不让进。
高檔的会所餐厅,李兴遇是VIP。谢雨再如何灰头土脸,时尚干练的气质犹在,并不至于太违和。
点菜的时候,谢雨说自己在火车上吃了盒饭,只要了一份饮料。
但李兴遇仍旧点了一大堆。
谢雨道:「吃多少点多少,别浪费。」
李兴遇笑:「就算不吃也不能点太少,不然会没面子。」
谢雨勾了勾嘴角,想起红溪小学食堂里每日刚刚够分量的大锅菜。
李兴遇见她抿嘴不出声,歪头看了看她,笑道:「上次你说看到我在戏剧学院,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都为这个胡思乱想?生我的气?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谢雨为他这种自我感觉良好而暗笑,但也没明目张胆表现出来,只淡淡笑道:「你那次在电话里说过,我相信你。」
李兴遇似乎是怔了下,继而又笑着点点头:「那就好,我对你是认真的,真不希望因为一些不重要的人,而影响我们的关係。」
谢雨笑了一声道:「可能你误会了,虽然我相信你,但是我们的关係,确实在我看到那一幕时就已经结束。」
李兴遇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你不是相信我么?」
谢雨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李兴遇随口问:「你遇到别的人了?」
谢雨点头。
李兴遇傲慢又讥诮地扯了扯嘴角,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看着她:「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男人?比我有钱?」
谢雨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水润了润连日奔波的嗓子,她谨记着老张的话,并不愿得罪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想起陆远一本正经的模样,笑了笑:「他只是个普通男人,不能和您比。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我们确实不合适,你好比是男人中的珠穆朗玛峰,可我只是个普通女人,没那个本事登上去。」
李兴遇哈哈大笑:「谢雨,你不愧是做记者的,嘴巴可真能说。你也别给我打马虎眼,就实话告诉我,是个什么男人。我也不是喜欢死缠烂打的人,但好奇心重,不看到自己败在什么样的竞争对手手下,不愿死心。」
谢雨做出无奈的笑:「真的只是个普通男人,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你觉得我会相信?」李兴遇摊摊手,「不过你不说也没关係,我总会知道的。」
谢雨讪讪笑了笑:「李总,你是不是觉得女人选择男人,看着的一定是物质?」
李兴遇道:「这个当然不是绝对的。但是在我有限的经历里,大都如此。」
「比如那个戏剧学院的女生?」
李兴遇不置可否的笑笑,目光里露出一丝鄙薄的笑。
谢雨又笑着问:「又比如你以前读研究生时的女朋友?」
李兴遇愣了愣,挑挑眉点头:「没错。」
谢雨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并不是因为那个男人家境比你好?仅仅只是因为他确实是个很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