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睁开漂亮的桃花眼,再一次望进林湖昀的眼底。
林湖昀攥紧的拳头鬆了又紧,他看着林妙韵的眼神,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哀伤。
林冉青离开了太平间。
剩下的事情有警方和廉政公署处理,他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让林德忠永远地关在牢狱之中。
死?
还是太便宜他了。
开庭的那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
林冉青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坐在观众席上,郑霆声就坐在他的身边。
林家一行人,除了林湖昀,都在被告席上。
曾经的他们穿着华丽,居高临下地俯视苏曼和林冉青,而如今,他们只能穿着最简单的囚服,佝偻地站在被告席上。
林冉青无视被告席上几乎要刺穿自己的眼神。
庭审过程整整三个小时,律师和检方激烈争锋,被告方的律师是林湖昀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颇有些名声。
可罪证确凿,他辩无可辩,最后只能沧桑地坐在辩护席上。
「我没有罪!」轮到林德忠陈述的时候,他只是大声地喊了一句。
年迈的老人不顾法警的警告,转身用被手铐控制的手直指林冉青,「都是这个孽种害得我!都是他故意陷害!」
郑霆声的手放在林冉青的肩上。
林冉青微笑地摇摇头。
他很好,看到林德忠现在这个如丧考妣的样子,他不自觉的抚摸着怀里的骨灰盒。
「本庭宣布,林德忠,犯蓄意纵火、故意杀人、行贿受贿、危害社会公众安全等七项罪名,处以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生!」
「咚!」
一锤落下,林德忠绝望地瘫软在地。
而林冉青,紧紧地按着骨灰盒,第一次对着他所谓的「父亲」,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妈,这才是你的葬礼。」
苏曼的一生,没有朋友、没有亲戚,唯一的亲人,就是林冉青。
林冉青不想给苏曼办什么盛大的葬礼,他想,只有林德忠伏法,才是送给母亲最好的礼物。
「不,我没罪!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林德忠被法警押送上车的时候,林冉青正好和郑霆声走出法庭。
而见到林冉青后,林德忠更是愤怒异常,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四肢并用,大力地向林冉青袭来。
「老实点!」
法警牢牢抓住林德忠。
林冉青微笑着冲法警摆摆手,「没事的。」
他眨了眨眼,灵动的双眼望着两位法警,「我可以跟他讲几句话吗?」
「这……」法警有些为难。
「不会太久。」林冉青温柔一笑,两指捏起来比了个短短的长度,「就一会儿。」
法警左右为难,但看到后面的郑霆声,也就退了一步,给两人空间,「就一会儿。」
「谢谢。」林冉青走向林德忠。
林德忠刚要举拳揍他,却被林冉青一手按住。
青年的力气莫名得大,压得林德忠无法喘息,「你……」
他狠厉地一咬牙,「别以为你胜利了,林家还有人,林湖昀会替我报仇的。」
林冉青挑眉,今天法庭上,林德忠什么罪都没有承认,唯独一条,替林妙韵出逃的罪,他认了。
是为林湖昀认的。
他以为,这样子林湖昀就会为他找律师找机会上诉。
可惜……
「我今天是来做好事的。」林冉青笑得柔美,他惯常的笑容就足以摄人心魄,今天笑得这么开心,实在让林德忠心中冷意渐生。
「有一件事情,我忘了跟你说。」
林冉青装模作样地一拍双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那具尸体是林妙韵的吗?」
林德忠皱紧眉头,他不知道林冉青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青年接着开口,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先我只是有疑心,所以为了确认,必须做DNA鑑定。」
「可正好你们都在配合调查,很难拿到头髮之类的检测物。」
林冉青笑容明媚,「好在林湖昀最早出来,他们是兄妹,做检测也方便。」
「只是……」
「这DNA结果,真是让我不可思议呢。」林冉青嘆了一口气。
「你到底要说什么!」林德忠气得又要打人,被林冉青一把拽住往车上推。
「林妙韵和林湖昀,居然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青年那美丽的笑容在林德忠眼里,简直就是恶魔的诅咒,「真可惜,你唯一的希望,居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林冉青退后一步,笑意正浓。
林德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想看到林冉青说谎的蛛丝马迹,他想看到林冉青故意骗他的狡诈恶意,可他什么都看不到。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闪过。
当年和苏曼爱得如火如荼,只是苏曼逃走后,才和四太重燃「爱火」。
林湖昀,究竟是那个时候怀上的,还是在那之前?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才替林湖昀认下了所有的罪。
「噗!」
一口鲜血从老人的口中吐出。
法警惊慌地上来查看林德忠的状态。
林冉青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轻飘飘地擦了擦自己身上被溅到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