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吗?」
周泽文从地上捡起一张报纸来,那显然是落在沙发底下被赵容爽忽略了的。赵容爽一看大事不妙,赶紧过去要把那张报纸抢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周泽文缓缓把入目的几行字读出来,「不要轻易死去——惊鸟。」
「泽文!你别看那傻子的文章!傻会传染的!听话——」
赵容爽跑到周泽文身边,软磨硬泡地要把那张报纸从他手里抽出来,但周泽文就是不放手,依然专心致志地在看他手里的那篇文章——还是嘴角带笑的。
赵容爽要抢,他就躲。赵容爽说「不要」,他就笑着说「看看」。后来两个人来回纠缠,就相拥着倒进沙发里去了。
「好了好了,给你就是了。」
周泽文把那份报纸交到赵容爽手上,等到两个人在沙发上重新坐好了,周泽文又说:「我看完了。」
赵容爽手抖了两下,就这?这样摇摇晃晃的几十秒?看完了?
他不信。
于是,赵容爽尴尬地笑着,说:「对吧?我就说这是小傻逼写的弱智文吧?和我的怎么能比呢?对吧,泽文?」
他忐忑地看向周泽文,企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到底是真的看完了还是假的看完了——然而事与愿违。
周泽文说:「怎么会呢?这位作者不是写得挺好的吗?」
「他哪里写得好了?」
「那你说说他哪里写得不好啊,读出来我听听——也许是我刚刚读得快了,眼花看错了也有可能。」
「我不读!这个作者怪讨人厌的!」
「哦,你认识他?」
「我……」赵容爽紧紧盯着周泽文,看他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就越来越讨厌那个叫「惊鸟」的作者!
「我当然认识他啦!」赵容爽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时,他还故意拉近了自己和周泽文的距离,低声说:「我告诉你泽文,你千万不要被这个小傻逼的文章迷惑了!他本人就是个大大的人渣!」
「嗯?他本人是谁?」
「害!你没见过!」赵容爽现在又装出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来,「反正他小小年纪无恶不作!他就是我们一中的学生——又是旷课又是群殴的,反正你不能看他的文章!他会教坏小孩子的!」
「嗯,」周泽文起身往外走,「你说得对,不能看这种人的文章。」
「哎!泽文你去哪啊?」
「收衣服,洗澡。」
周泽文看到赵容爽的眼神,不由得笑出来声。若要用个词来形容这种眼神,那可能「幽怨」会比较贴切?
周泽文本以为他洗完澡出来之后,赵容爽应该会睡了,结果却是看着赵容爽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上写着什么。
「在写什么?」
周泽文凑过去看纸上的内容,就见A4纸上写了「约法三章」四个大字。
「写好了,你看!」
周泽文从赵容爽手里接过那张纸,逐一查看纸上的内容:
第一,不得晚归。
第二,不得晚睡。
第三,不得跳槽。
他每行标题底下还有若干理由,不等周泽文仔细读完,赵容爽自己就迫不及待地说出来了。
「泽文,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了!你晚回来了,我会等得着急的你知不知道?还有啊,以后我几点睡你就几点睡,不许比我睡得晚!也不可以跳槽!你当初从物理跳到数学来那就是弃暗投明!怎么可以再跳回去?」
周泽文听着眼前人言之凿凿的,心里说不出的欢喜,但他却刻意不表现出来,却说:「嘶——我说赵容爽,你要我做到三条规定,好啊!我听你的!但是我也有三条规定要你遵守。」
赵容爽愣愣地看着周泽文——想不通了,小可爱现在怎么学会讨价还价了?不应该是直接拒绝或接受吗?
「第一,不能在晚上十二点半之前睡觉。第二,回来之后认认真真写作业。第三,你手机给我——闹铃换一个铃声!否则迟早被闹出神经衰弱来。」
周泽文在赵容爽的手机上重新设置了一个温和的铃声,说:「还有……」
「还有?」
「对,还有,我不是要跳槽,我是打算物理、数学双线作战。」
☆、填这鸿沟
早上5点55分,闹钟响了,但赵容爽没醒。周泽文从书桌前走到床边,俯身叫他,赵容爽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看周泽文一身穿戴整齐,囫囵道:「泽文,你这么早……」
其实周泽文由于睡得比平时早,凌晨四点就已经起来了。况且他也睡不着,他鼻塞得严重,只要一躺下,就呼吸不畅,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他坐着就没什么事了。不过这些他都没告诉赵容爽。
「嗯,你快去洗漱,我再接着看会儿书。」
赵容爽看着他的背影,脑袋忽然就从混沌种清醒过来——唔!原来他说的「双线作战」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时兴起!
只是,为什么?
明明以他的实力,是不需要依託竞赛加分的……
就像赵容爽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周泽文在数学竞赛那个班上,如果不是因为赵容爽很喜欢敏哥的授课方式,他肯定早就退出了数学竞赛——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谁会去做一些看起来没什么实质性利益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