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攥紧手中丝帕,眼下的乌青透露出她这两日的无眠,看着谢沉胥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她实在是无法静下心来。
她也扪心自问过自己,倘若躺在床榻上的人是贺繁州,她会不会向此刻这般紧张?
「御医已经说了他恢復得不错,你就回君上身边去罢。」
见她这么说,江稚以为她想通了,想着趁热打铁说服她,岂料他刚说完便听到江凝道:「我这就回去找他说清楚。」
江稚心里一片欣慰,以为江凝是要去跟贺繁州解释,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这两日贺繁州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处理朝事,连门也不愿出。
李元正苦恼着,见到江凝自不远处走来,眼睛都亮了亮,以为找到了救星。
「哎哟六姑娘,您可来了,赶紧进去陪陪君上吧。」
李元忙不迭上前迎接江凝,热络地带她进屋。
江凝朝他挤出抹笑意,便跟着他来到贺繁州面前。
「君上,您瞧谁来了。」
李元堆着满脸笑意回禀,很快退出去。
「阿凝?」
贺繁州眼中露出惊喜,他以为谢沉胥没醒过来江凝断然不会到这来,此刻能见到她,他顿觉惊喜不已。
江凝看出他眼中的惊喜,心中罪恶感更重,她缓步来到他跟前,垂首道:「让你久等了。」
「是不是世子没事了?」
贺繁州听不出她这句话的意思,脸色难堪地转移话题。
江凝直言道:「他还没醒过来。」
她局促地攥着手指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有话要对我说?」
贺繁州眼神尖锐问她。
她双手交缠在一处,带着罪恶的口吻道:「我不能跟你成亲了。」
江凝低着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
心中担忧的事果真出现,贺繁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问她:「就因为他深受重伤?」
江凝摇摇头,声音哽咽道:「不止是因为这个。」
「还有什么?」
贺繁州想不通。
「他深受重伤后我才看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谁,我可以没有你,却不能没有他...」
江凝终于肯抬起头来面对他。
这两日她想得很清楚,倘若贺繁州昏迷不醒,他身边有旁的女子守候他,江凝不会觉得心痛。
可若是谢沉胥,她却接受不了。
她不能忍受谢沉胥身边的人不是她,更不能忍受失去他。
「可你知不知道,他或许是故意的...」
预感到自己再也抓不住江凝,贺繁州不想再表现得那么大方,他也想要变成一次小人。
「我知道。」
江凝闭了闭眼,毫不掩饰将自己对谢沉胥的偏爱显露出来。
她同谢沉胥相处那么些年,又如何不知他是故意的?
在猜想到他会伤害自己之前,江凝还偏见地以为他会做出伤害贺繁州的事,可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她想错了。
他会这么做,全然是因为他心里有她。
这两日,翟墨将之前发生在西晋和大秦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江凝,她才知道为了自己谢沉胥竟做了那么多事。
如今为求得她的谅解,他又不惜让自己深受重伤,令江凝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原本孤叫你和他过来,是想要试探你的心意,不曾想却被他捷足先登,还得偿所愿。」
贺繁州自嘲般笑出声。
江凝神色错愕,完全想不到贺繁州来九华山狩猎竟打着这样的主意。
「怎么?就允许你的世子当小人,就不许孤当一次小人?」
见她神色错愕,贺繁州笑问。
「不是。」
江凝赶忙否认。
「不过也试探出了你的心意,不是么?」
贺繁州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却满是落寞。
第三百六十五章 发高热
江凝觉得无地自容,此刻面对贺繁州的质问,她唯有沉默以待。
贺繁州心中清楚,江凝必然是下定决心才会来到这同他说出这番话。
「等他醒了咱们便启程回京州城吧。」
贺繁州深吸一口气,唯有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好。」
江凝很是难堪,多待在这一刻她的负罪感便会加重一寸,得到贺繁州的准予,她面色略带狼狈,仓皇逃离。
江稚见她从贺繁州屋里跑出来,原本想上去问她都同贺繁州说了些什么,可见到她抹着眼泪的样子,只得先压下内心的想法。
贺繁州那儿,他更是不敢去过问。
九华山行宫里发生的变故,孟氏和裴清眉并不知情,还兴致高涨的帮江凝清点好贺繁州和谢沉胥俩人各自送来的聘礼,想着等她回来后,早日同谢沉胥断了。
可没想到,江稚寄回来的一封书信,倒是让她们俩人白忙活了。
「看来君上始终是斗不过世子。」
裴清眉亦是在说服孟氏接受事实,也是在说服自己。
「谁说不是呢?这人一回来总没好事。」
孟氏可以说气得牙痒痒,明明江凝和贺繁州就要好事将近,偏偏谢沉胥还要插一脚进来。
「不过这也怪不得阿凝,毕竟两个人这么多年的情谊。」
裴清眉转念一想,她和江稚只在一起一年多,两个人便如胶似漆,更何况江凝和谢沉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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