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只觉脚下有千金重,他咬咬牙,终是下了决定回眸笑道:「得令,六姑娘敬候佳音。」
江凝攥紧的十指才缓缓鬆开,只一眨眼,祁连便从她院子里消失。
「姑娘,您真打算给他那么多钱啊?」
采荷只想等江凝说这不是真的。
「自然。」
岂料,江凝却一口应下,随即起身道:「沐浴去吧。」
「是...」
采荷嗫嚅着,完全弄不清楚江凝在打什么主意。
江凝却眸光生变,三万两查清谢沉胥当初混入永安侯府的真相,换取江家平安,对她来说可划算得很。
就是不知祁连能不能查得到,算着日子,谢沉胥应该也在回京州的路上了。
若他回来,一切便没那么顺利了。
赵启宁一回到京州城,便被靖桓帝命人将他收监,一句解释的话都没听。
如今他正在气头上,曹贵妃也不敢轻易去替赵启宁求情,便到了萧歆雯发挥作用的时候。
不用曹贵妃亲自去找赵启骁,赵启骁已巴巴来到她的福宁宫。
「骁王从未踏入过本宫宫门半步,看来你真是将雯儿看得极重。」
曹贵妃拂着手中茶盖,瞥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施压。
赵启骁看向一旁椅凳,发现茶几上已经泡好另一杯茶水,上面冒着热气,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他走到那茶几前坐下,有条不紊端起茶盏呷下一口热茶,一丁点不怕烫的模样,令曹贵妃眼神覆上层寒意。
他摆明是在告诉她,自己不怕与她硬碰硬。
「贵妃娘娘是想要皇兄平安无事,亦或是要他的一具尸首。」
他抬眸平视向她,嘴角噙笑,那笑意有多歹毒,唯有曹贵妃能看得出来。
她握着茶盖的手猛然攥紧,显然没想到赵启骁会这般强硬。
「你以为单凭你一己之力,便能对抗拥戴宁儿的朝堂百官么?」
曹贵妃脸色愤愤,极为不爽他的威胁。
「朝堂百官?」
赵启骁冷嗤,「树倒猢狲散,贵妃娘娘在后宫待了这么久,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么?」
「陛下只是一时听信你的谗言罢了,只要本宫暗中打点,让百官集体进言,定会让他幡然醒悟。到那时,中宫之位可不照样是本宫宁儿的么?」
曹贵妃眼眸噙笑,仿若胜券在握。
赵启骁笑出声来,像看个小丑般看着她,令曹贵妃十分不适,尤其是他的笑声,让她觉得刺耳。
「你笑个什么?!」
由来沉得住气的她,竟被赵启骁的笑声扰乱心神,弄得心中满是不安。
「本王笑贵妃娘娘在后宫争斗兴许是一把好手,可那样的手段用到朝堂上,却是不管用吶。」
赵启骁眼神顿现出狠戾,「娘娘若是想让皇兄早日死在狱中,大可去打点百官,让他们集体进言,看父皇是会听百官的,还是独断专行。」
曹贵妃神色滞了滞,赵启骁的话让她忽然摸不清局势,他说的不错,在后宫争斗她是一把好手,可用到朝堂之上,却未必管用。
尤其前朝最是忌讳女子干政,倘若被靖桓帝查出是她私下在干预朝政,那不仅是赵启宁,就连她亦是离死期不远了。
见她不说话,赵启骁便知晓她想到了这一层,继续道:「如今娘娘按兵不动,方是对皇兄最好的。但凡娘娘有点风吹草动,父皇可都会心生疑窦。」
「你少吓唬本宫!」
曹贵妃便是心中惊惧,也不愿在他面前承认,唯有用驳斥声来遮掩自己的恐惧。
赵启骁却是不理会她,冷声道:「是不是吓唬,娘娘心中清楚。本王只给娘娘一个晚上,倘若明日不将姌姌交出来,那娘娘便等着给皇兄收尸吧——」
「砰——」
下一瞬,只听到茶盏摔碎的声音,曹贵妃已用力拂掉茶几上的茶盏,碎片掺杂着茶叶溅了满地。
曹贵妃狠狠瞪他,冷笑出声:「那骁王又知不知道,雯儿的腹中已有了你的孩子?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看是谁更吃亏?」
闻言,赵启骁的脸色果然变了变,萧歆雯并未在信中跟他提到有孕的事。
「看来,殿下还不知道此事呢?」
局势瞬间被扭转,曹贵妃只觉心中爽利得很。
「只要你退出立储争斗,回到你的蕲州好好待着,本宫保雯儿母子相安无事——」
曹贵妃语气愈发狂妄。
赵启骁双手紧握成拳,那中宫之位是他谋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如今眼见着就差一步,他便能如愿。
「本宫也只给骁王一个晚上,明日是要给雯儿母子收尸,还是退出立储争斗,骁王也给本宫一个准话。」
曹贵妃拿过花蕊递过来的丝帕,仔细擦拭手上残留的茶水。
赵启骁噙下眼眸,眼中狠色愈发浓郁,撩袍起身离开。
「去找杨湛,让他去宁王府将人抓过来!」
走在幽暗的宫道上,赵启骁怒声吩咐身后的任褚。
「是——」
任褚赶忙从夜幕中消失。
赵启骁舌尖抵过后槽牙,低声道:「想玩,本王就同你玩到底——」
到了后半夜,天边尚未露出鱼肚白,曹贵妃的宫门忽然被人急急叩响。
「何人如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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