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挑起眉毛,「果真是他横插一脚?他先看上了帝君?」
「不对啊,你们三人到底是何关係?可是你与顾行秋先熟识的?」
我别开了眼,一脸疲惫。
「真不应该,」他咂咂嘴,「可顾行秋仍愿意了,真是卑劣。你其实也可以适当同我睡上一觉。」
我睨他一眼,又垂下眸子,有些伤感:「是啊,他愿意了。」
赫胥嬴吊儿郎当抱着的手放下了,似乎觉出了点儿不对,终于站直身子正色道:「你不会真喜欢他?」
「不可以吗?」我看他,「他成婚之后,仍愿来找我。」
赫胥嬴满脸难以置信:「这算什么?!那你说的妻室,难不成也是他?那个珠子,也是给他的?!」
「他与我说陛下近日夜不能寐,要白海珠以凝神静气。」
赫胥嬴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你......」
「操。」
「你真把珠子给他了?」他抹了把脸。
我点头:「给了。」
「不在乎他拿去给皇帝使?」
「他职责所在而已。」 也没太大差别,总归两个都在我手里。
「若我说你也需要那珠子疗伤呢?!」
我垂眸敛下笑意,有些颤抖道:「舍我一身,也好。」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原地转了一圈儿,道:「美人儿,他是不是救过你全家的命。」
我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赫胥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他似乎还带着些许恍惚。
我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几乎听不见:「随心而已。」
他收了声,环顾四周,突然问:「可会水?」
「不会。」
「......那我如今把你扔下那池子,再将你捞上来,是否也算救命之恩?」
「顶多算杀人未遂。」我后退几步,抬起下巴冲他示意道,「幽兰来了。」
赫胥嬴转头望去,像是见了救星:「来的正好!快给他看看脑子。」
幽兰:「......」?
他提着那个铜箱子,视线在我和赫胥嬴身上转了几转,还是尽忠职守地问我:「可是磕到了?」
我点头:「有点。」
「对了公子,方才吉高来报,说是方才那小倌见你久久不归,卷了你的钱从后门跑了,被他们堵着了,问你怎么处置?」幽兰看向赫胥嬴,正色道。
「......先给他看脑子!」赫胥嬴抓狂道,「这都是些什么人?!」
第81章 得语潜别离
幽兰也不多言,进了屋打开铜箱子,取出一瓶药粉和一块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替我看起伤来。
「幸好公子伤势原来恢復的很好,否则还真有点棘手。」
「如今需要几日能好?」
「我再替公子施针七日,便可大好了。」
七日。我暗嘆一声,从凤陵赶往汴京都需四五日,看来是不得不违顾行秋的约了。
「你们这些人,真是没一个省心的。」赫胥嬴看着幽兰为我拭着手腕,「那人呢?带过来让我瞧瞧。」
幽兰应了一声,示意身后吉高将那小倌带上前来。
小倌一脸惶恐,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叫什么名字?」赫胥嬴问道。
「回、回公子,奴叫尤蓝。」小倌颤声回答。
赫胥嬴站起身,缓缓走到尤蓝跟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尤蓝的下颚,目光审视着这个已经泪痕斑斑的小倌,眼神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可惜了。」他轻声嘆息,仿佛在哀嘆尤蓝命运的不济,又或者是真的感到惋惜。
随后,他挥手让人将尤蓝带下去,復又归坐我榻旁,目光转向我,眼中深不见底:「想求一知心人确实很难。」
「对了,若顾行秋没说,那你是如何发现我身份的?」
「猜测罢了。」
「猜测?」他惊讶地反问,「好罢,那你再猜猜,我此行为了何事?」
我摇了摇头:「猜不出来。」
赫胥嬴展颜一笑,笑容里藏着几分玩世不恭:「那便甚好。外头车马皆已备好,今夜施完针,便出发吧。」
我心中一凛,道这人原来早已安排好一切,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你不问我去哪儿?」他挑眉道。
我隐约能猜到一些,闭眸忍着逐渐浮上来的痛意,道:「不重要。」
「好吧,我也不瞒你,此行确实是有要事在身,不能延误。」他起身正色道,「我先走了。幽兰,照顾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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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将军已至汴京,帝君......正往凤陵赶。」
「让他回来,你没和他说我快到了?」我转动着手腕,蹙眉道。
「属下......来不及,帝君马不停蹄,不过飞鸽已去。」宫二跪地道。
我掀开马车帘子,见四周景色清雅熟悉。
车轮滚滚,碾过管道上的青石路,发出沉闷的迴响。
「公子,你说赫胥嬴他去汴京做什么?」
「见我。」
「......可历来外国来使,从没有偷偷摸摸的道理。」
「他自己都说了动机不纯,若光明正大,岂不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