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以为的阿娘,刚正不阿,一身正气。
但现在她看到的阿娘,还是刚正不阿、一身正气没错,但她还阴谋诡计,未雨绸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
阿娘,绝不是表面上展现出来的这样而已。
看阿娘每天早上叫他们兄妹三人起来拉练时的狠就知道,这是个狼灭!
被练得太狠的时候,徐月甚至一度怀疑,阿爹才是家里最和善的哪一个。
因为阿爹还记得给他们兄妹三人一人一碗热水喝,背地里还同他们一起吐槽阿娘心狠手辣。
呸呸呸,越想越歪,打住!
徐月晃了晃脑子里纷乱的信息,看着已经走到院外,牵起阿坚准备往外走的王氏,急忙追出去问道:
“阿娘,你要带阿坚去哪儿啊?”
王氏看小女儿那满眼的警惕,好笑道:“我带阿坚出去河边散散步,怎么了?你也想一起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徐月总觉得阿娘这话问得阴森森的。
想着每天早上生不如死的极限拉练,徐月忙不迭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要教君梅怎么做帐目呢。”
王氏便冲她温和的笑了笑,牵着一脸好奇的阿坚往河边去了。
结果,傍晚一回来,就听见阿坚睁着一双单纯大眼,奶声奶气的说,他和婶娘一起玩了一下午的水,他都学会游泳了。
而且婶娘还说,明天带他去爬岩石山呢,可有意思了~
徐月三兄妹对视一眼,齐齐在心中为这个还不知阿娘厉害的小傢伙默哀三秒钟。
第124章 青州大疫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进入六月,中原的混战似乎消停了。
紧接着另外一个令徐月一家人听了都心头一颤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青州大疫,白骨累累,死伤无数,瘟疫最严重的地方,全县六千户,无一人生还。
大量难民从青州撤出,四处流亡。
这几日,徐月跑到姑奶奶家找表哥表姐借书,就看到府里管家荣伯指挥家丁们备好粮食和车马,准备到县城外收些流民回来。
顾忌着二房,姑奶奶一家不敢张扬,悄悄的做着这件事。
由此可见,这背地里还有多少豪强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只是外人不知晓罢了。
可能因为徐月是个小孩,大人们以为她听不懂,公孙安亲自从县城那边领了一车奴隶回来,就在大厅里同父母商议,如何将这些奴隶转手卖掉,赚差价。
姑老爷公孙渝是有些人脉在的,这么点奴隶,他随便找户富户就消化掉了。
姑奶奶徐氏便提议,让儿子再多收些奴隶回来,自家也能用。
徐月就这么,捧着新借来的书本,站在厅堂屋檐下,听完了他们商量怎么采买,怎么出手,又怎么避开二房耳目。
一斗米买回来的奴隶,转手可卖一匹娟,等于是花了不到一百钱,就能换回来1500钱。
这确实是很暴利。
要不是理智及时把自己唤醒,徐月差点都心动了。
而那一车奴隶,徐月出门前在后院的牲畜棚旁也见到了,一个个面黄肌瘦,想来是饿急了,正端着府中下人发放的水和糙米饼猛啃。
或许,只要有口吃的,他们就已经不想去管自己的未来和自由了。
有一个扎心的事实,就连徐月都不得不承认,在世家大族里做奴隶,或许都好过在外头当个吃不饱穿不暖,随时面临死亡威胁的平民。
让人无奈的是,徐月还要坐着荣伯进城收奴隶的车,让他捎带自己一程。
家里的豆渣已经泛滥成灾,光是靠王有粮养的小鸡小鸭根本消化不完。
所以徐月打算进城去挑几头猪来养,等养大了,家里既有肉吃,还能卖钱,且堆积成山的豆渣也不用拿去丢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还没亮透,徐月和哥哥徐大郎就一起坐上了姑奶奶家准备去收奴隶的牛车。
挑了豆腐准备拿到县城去卖的佃户们起先也跟在牛车后面,但没多一会儿,就被牛车远远甩开了。
渔阳县城最近暴增许多外来人口,豆腐价格便宜看着又大块,能够饱腹,所以豆腐生意反倒比之前好了不少。
许多佃户三更半夜就到徐家拿了豆腐,快步往县城走,准备多走一个来回,多赚点钱。
管家荣伯看着徐月和徐大郎空手的模样,又看看后头被甩的远远的佃户们,好笑问兄妹俩:
“正好有车,月儿小姐你们怎么不拿些豆腐到县城去卖?”
徐大郎惯是不会搭理外人的,徐月只好解释道:“我们家做生产的,不好同他们做销售的抢生意,不然就乱了套了。”
“生产……销售?”荣伯稀奇感慨:“这两个新词倒是有意思,月儿小姐年纪不大,懂得也不少呢。”
徐月只是笑笑,不再说话了。
起得太早,牛车摇摇晃晃像是坐在摇篮里,她犯困了,靠在哥哥怀里,既是补觉,也避开了荣伯的好奇追问。
小孩子嘛,懂一点是好,懂太多就是妖怪了。
荣伯见此,只得收回对徐家兄妹俩的好奇,专心赶着牛车,往县城驶去。
摇摇晃晃中,县城到了,天已经大亮了,大概是上午七点左右。
刚到县城外,徐月就见到了一如当日在濮阳县城时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