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诗已经紧张的两天都睡不好了。
深夜失眠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起他,可是越想他,越失眠,就这么周而復始,恶性循环下去。
他是她戒不掉的精神鸦片,从她搬出湛庐公馆的时候,她就遗失了最珍贵的宝藏。
元锦诗抿了抿粉色唇瓣,「明天会有谈判官和下属陪同我一起去,我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坐在那里就可以了。」
白檬看出她的故作坚强,轻轻抱住她,「你总是这么倔强嘴硬,要是扛不住就别硬抗。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和我说一说,也好受一点。」
元锦诗的心理防线顿时崩溃了,她趴在她肩膀,哭着说,「檬檬,我没得选。」
……
元锦诗打开两瓶气泡水,放在白檬面前,「你喜欢的桃子味。」
白檬接过,连珠炮一般发问,「你和陆尔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又变成萧南山的女儿了?」
她眼眶红红,裹着被子说:「这件事挺复杂的。」
「萧南山和我妈妈很早就认识,是彼此的初恋,但是萧南山的爸妈,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爷爷奶奶,用妈妈的命作为威胁,逼萧南山答应商业联姻。萧南山和妈妈因此分手了,分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妈妈怀了我。」
「我从小跟着妈妈生活,和萧南山感情很淡,之前没有和陆尔说明我的身世,是因为我不想要「萧南山女儿」这个身份。」
「可陆尔误会了,他以为我一直都在骗他。」
有湿意滑落在脸庞,温热又滚烫,她眼中噙着泪,左心房里藏着一颗不再跳动的心,早已溃不成伤。
「妈妈迴光返照的时候,说她一直爱着爸爸,担心我一个人孤苦无依,留下了「让我回到父亲身边生活」的遗愿,我只能答应。」
「萧南山患了恶性肿瘤,萧达集团穷途末路,他想让我出面坐镇,稳定军心。」
她纤细的手臂环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那天杨允把照片甩在我面前,我和陆尔冷战了,我对这段感情心灰意冷,下定决心要离开他,才会答应萧南山的请求。我本来想「好聚好散」的。没想到却以这种方式分手。」
「我对不起他。我真的伤了他的心。」
元锦诗垂下眼睛,脸上哭笑难辨,泪珠争先恐后滚落,无声说明「她还爱他」的事实。
白檬擦去她脸上的泪,无措地安慰道:「事情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如果陆尔知道真相,一定会体谅你的。」
她笑的残忍决绝,「他永远不会原谅我的,陆氏和萧达水火不容,他一定很憎恶我。」
她选择承担,鼓起勇气和他一刀两断,紧咬牙关,忍着痛继续往前走。
她装出铁石心肠,以为自己痛的多一点,他就会痛的少一点。
「爱情」两个字玄妙无解,令人跌跌撞撞满身伤痕,也令人耗尽酸涩的眼泪。
泪水淹没了眼睛,她的心被烈火炙烤,记忆混乱不堪,眼前无数镜头闪回,记忆开始倒带——
「我点头签下的女人,自然要保护周全。」
「元锦诗,你看不出来,我在吃醋吗?」
「我住书房,把主卧腾出来给你住,不许拒绝。」
「你不在家,不在DN,白檬也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元锦诗,我找你了很久。」
「你昨晚刚睡了我,现在就想跑?」
「darling,都听你的。」
「等明天录节目,我对着镜头讲,让全世界都听见。」
「想分手,你做梦。」
「元锦诗,你说我是「一场华丽的意外」,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是我「最盛大的一场欢喜」。」
「当时光顾着想你了,没注意到有芥末。」
「我眼里只有一个小姑娘,蜜蜂蝴蝶都不要。」
「她说我们姻缘天定,会终成眷属。」
……
巨大的悲痛如潮水一般扑面而来,几乎灭顶,元锦诗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她是脱离地心引地的小行星,偏离轨道,朝着黑洞漂移,宇宙漫无边际,再也找不到他在哪里。
今夜无眠,回忆肆虐,信仰崩盘。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撒花、评论哦~
第44章 第四十四首诗
第二天早晨, S市洲际酒店被采访车堵得水泄不通。
今天上午有一场商业谈判在这里举行,陆氏财团总裁和萧达集团新任继承人双双出席会议, 财经记者们带着长|枪短炮齐齐上阵, 为九点的谈判做好充足准备。
陆氏财团铁了心要收购萧达集团,购入萧达集团36%股份。除去几位大股东,William一共持有22%股份,已经和元锦诗手中的股份持平。
会议厅视野开阔, 两方人马进入会场,不需要过多言语交流,锐利的眼神交汇,气氛立刻剑拔弩张,变成没有硝烟的战场。
九点整, 商业谈判准时开始,
投影仪打出PPT,投资部总监滔滔不绝, 介绍陆氏财团的雄厚实力,脸上写满「胜券在握」四个大字。
元锦诗穿一袭高定连衣裙, 气质温婉出众, 目光看向对面男人的时候,却透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温软。
即使她把谈判的情形演练过很多遍, 仍然没有藏好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这一点应该学习对面的陆总, 他同她面对面坐,手中机械钢笔转出惹眼弧度,眼神冰冷彻骨, 只有杀伐,没有任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