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安辰凝视着她,见她气色还是很不好,蹙眉道:「皇后身子还是不适?」
「好多了。」苏暮雪说道,「只是乏了些,其他都好。」
「那今晚的宫宴?」
「臣妾一定会去。」
「如此,甚好。」
萧安辰来这里似乎只是为了确认她能不能去宫宴,说完这些,他站起身,「早膳朕不陪你吃了,朕还有朝务要忙。」
「恭送陛下。」苏暮雪撑着床榻要起身,萧安辰垂眸道,「皇后还是好生歇着吧。」
之后没多久,关于陛下一大早赶去云兰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明霞嘟囔,「什么朝务,原来是去陪王贵人了,陛下也真是无情,看不到咱们娘娘身子不舒服吗,就不能留下来陪陪。」
「明霞,又多嘴。」明玉叮嘱,「你以后说话要小心,不要想到什么说什么。」
「好啦好啦。」明霞道,「我这不是只和你说说嘛。」
彼时苏暮雪正在用膳,听到这个消息后,唇角很轻地扯了下,之后没再吃一口东西。
「撤了吧。」苏暮雪道。
今日天气好,她抬眸说道:「陪本宫去外面走走。」
「娘娘身子?」常嬷嬷一脸担忧。
「无碍,走走还是可以的。」苏暮雪嘴角噙笑。
只是到底也没出去,苏暮雪抱着暖炉刚跨出殿门,郑太医提着药箱走进来,说是陛下命他给皇后诊脉。
旁的人都退下了,近处只有苏暮雪郑煊和明玉明霞,苏暮雪说话也没太顾忌,凝视着外面,「郑太医,本宫先出去走走不行么?」
郑煊这人向来刻板,自己坚定的事没人能动摇,「昨日刚下过雪,潮气重,娘娘身子弱还是不要乱走动的好。」
「本宫只出去一小会儿。」
「不行。」
「郑太医一直这样吗?」
郑煊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她,似是透过她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幕,少年八皇子被带入皇家别苑,身边无一亲信追随,少女挡在他身前,目光灼灼道:「臣女愿随侍殿下左右。」
那一日,他初入朝为医官,奉命给受伤未愈的八皇子诊治。
那一日,也是他第一次初见她。
恍恍惚惚,已过六载。
苏暮雪一瞬不瞬盯着窗外看,「郑太医在皇宫里还是要圆滑些好,不然很容易吃亏的。」
郑煊回过神,继续低头翻找东西,只是动作比方才慢了很多,「娘娘教训的是,不过臣也有句话要送给娘娘。」
「哦,何话?」
「身子是自己的,命也是自己的,娘娘还是要珍惜。」
「谁说本宫不珍惜了。」
「那娘娘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离开…便再无回来的可能。」
「好不容易逃出去,又怎会再想回来。」
话已至此,郑煊不便多说什么,只道:「娘娘知晓自己做的事便好。」
「本宫一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苏母雪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鼻尖泛起一抹红。
「是吗?」郑煊道,「在微臣看来,娘娘还是不够知晓,倘若真知晓,那年也不会轻易——」入皇家别苑。
后面的话郑煊没说。
苏暮雪似是没听到他说的,只问:「郑太医本宫想出去走走。」
郑煊没再说什么,指腹按在她放着帕巾的腕上,垂眸细细诊起脉来,他诊的很仔细,似是生怕遗漏了什么。
少倾后,他抬手,「娘娘身体如何想必自己也知晓,望娘娘珍惜。」
「好了。」苏暮雪放下衣袖,唇角带笑,「郑太医这副样子要吓坏本宫身边的人了。」
郑煊站起,把东西都收进药箱里,躬身作揖:「臣告退。」
临出殿门前,他道:「娘娘只可在庭院里小憩,不可走远。」
苏暮雪轻笑出声:「好。」
郑煊走好久后,后方传来脚步声,有人唤住他,「郑太医等等。」
郑煊顿住,转身,认出是皇后身边那个穿紫色衣衫的宫女,「有事?」
「这是娘娘亲手娘的果子酒,娘娘让奴婢给郑太医送来。」明玉道。
郑煊伸手接过,「谢娘娘。」
抬眸他朝远方看了眼,巍峨的宫殿门泛起细碎的光晕,远处树影婆娑,他似乎看到了那张含笑的脸。
郑煊收回眸光,转身离开。
午膳后,苏暮雪睡了一个时辰,便被前来伺候更衣的老嬷嬷吵醒,细问下才知晓,是萧安辰派她们前来的。
他对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放心。
苏暮雪怀里抱着阿白,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任她们跪在眼前,有些人怕是忘了,在这云风国她可是皇后。
她素来不屑于争抢,但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负,之前不与计较,是她不想,今日她倒要看看,谁还敢欺辱她。
「娘娘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可好。」其中一个耐不住,笑着说道。
「急什么。」苏暮雪指尖落在阿白身上,轻轻抚摸,「本宫还乏着,等等再说。」
「等?」老嬷嬷道,「再等下去,奴婢怕陛下会生气。」
都把萧安辰给搬出来了,苏暮雪冷笑,「怎么,本宫身子不适也不能等,陛下是这么说的吗?」
「这……」几人相视一眼,不敢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