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霞看不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不想理会,越过她要走,喜梅拦住她,附耳对她说道:「这次是炭火,下次是别的,但凡正曦宫看上的,我们贵人都会抢过来。」
最后一句话才气人,「陛下现在对我们娘娘宠爱有加,我劝你啊,还是安分点。」
「……」明霞看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要不是顾念着皇后的身子,她已经上手了。
在她眼里,就是为了皇后把命豁出去都值。
明霞越想越气嘴噘的老高,常嬷嬷见状,轻斥道:「看来我走这段日子娘娘对你们是越发宽容了,都敢摆脸色了。」
「嬷嬷。」明霞沉着脸道,「是陛下他——」
「陛下如何是你能论断的。」常嬷嬷脸色当即暗了下来,「主子们的事主子们自会解决,你管好自己便可。」
常嬷嬷很少动怒,但动怒的时候正曦宫没人不怕,毕竟常嬷嬷是跟在苏暮雪身边最久的人,见她如见苏暮雪。
明霞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明玉过来,扯了下她的袖子,示意她赔礼。
明霞红着眼睛说了句:「我没错。」
转身走出殿内。
内殿传来轻咳声,苏暮雪被梦境惊醒,窒息感传来,她手覆在胸前大口喘息。男人那抹嗜血的笑,还有阿黑的惨叫声一直在她脑海中迴荡,梦境太真实,她吓得脸色发白,指尖发颤。
常嬷嬷她们听到动静急匆匆走近寝殿内,「娘娘。」
苏暮雪似乎还沉浸在梦境中,眼眸湿漉漉的睨着上方,手指越抓越紧,窒息感再度传来,她好像不能呼吸了。
「娘娘,你怎么了?」常嬷嬷拿出帕巾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轻声唤道,「娘娘,看看老奴。」
苏暮雪被她摇晃醒,慢慢转过来,紧绷的身子一下子鬆了下来,许久后说道:「嬷嬷。」
常嬷嬷长吁一口气,「没事没事,醒了就好。」
她抬手擦拭下眼角的泪,刚苏暮雪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得她心疼,这是糟了多大的罪才会如此。
「娘娘早膳备好了,老奴伺候娘娘梳洗。」
「好。」苏暮雪轻点头。
简单的梳洗后,苏暮雪精神好了很多,她看着窗外淅沥沥的雨,问道:「小坠子呢?可有消息了?」
这几日小坠子为了办成苏暮雪交代的事,每日早出晚归,不敢有一丝怠慢。
明玉道:「周公公那边看得紧,小坠子为了掩人耳目,天不亮便出宫了。」
苏暮雪也知晓事情难办,偌大的帝京同苏家交好的并没有几个,探查的事倘若不找可靠的人去办,成功的机率根本没有,也许还会生出其他的事端。
是以,小坠子谨慎是应该的。
「等他回来后,让他来见我。」苏暮雪说道。
「是。」明玉把筷子递上,「娘娘气色看着不好,还是要多吃些。」
苏暮雪接过筷子,看着眼前的吃食一点胃口也没有,端详片刻,又放下了筷子。
须臾,殿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说话声,周嵩带着汤药来了正曦宫。
苏暮雪眉梢微不可闻地皱了下,他……还真是每日都不忘。
有的时候苏暮雪也会想,萧安辰对她何故如此,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如此对待。想来想去,竟然连她自己都想不通。
就好比这汤药,到底是好还是坏,怕是只要他自己才明了。
他对她尚且如此,那对爹爹,对苏家军……
苏暮雪不敢细想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周嵩进殿后,行了跪拜礼。
苏暮雪示意他起身,浅笑着说道:「有劳周公公雨日也跑一趟。」
「陛下惦念娘娘身子,想着娘娘能儘早康復,来日也好同陛下一起赏雪,特命奴才给娘娘送来参汤。」周嵩给身后内侍睇了个眼色,后方小太监上前,放下食盒取出药碗。
汤药一如既往黑乎乎的,味道很难闻,苏暮雪压下翻涌上来的噁心感,浅笑着说道:「陛下国事繁忙,还不忘本公告,劳烦公公替本宫谢过陛下。」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把娘娘的话带给陛下。」周嵩胳膊搭在身前,肩膀端着,静静等着苏暮雪喝。
意思很明了,他要看着她喝完,像之前若干次那样。
苏暮雪接过常嬷嬷端来的药碗,仰头一口喝完,随后把碗放下,吃了些蜜饯,这才又道:「公公还有事?」
「没,奴才告退。」周嵩离开时,转头看了眼,见苏暮雪端坐着,脸色如常,心也安了下来,离开的步伐比来时大了不少。
明玉折回来,「娘娘,人都走了。」
苏暮雪低头把胃里的汤药都吐了出来,吐完,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身体瘫软地靠在椅垫上。
不管这要是好是坏,从今日起,她不会再乖乖喝了。
小坠子是晚膳那会儿回来的,衣服都湿了,衣摆上滴着水,没来得及去换,先来见苏暮雪了。
「娘娘,事情办妥了。」小坠子难掩脸上的兴奋,「这人很可靠,即便有天东窗事发也不会牵连到娘娘身上。那人已经出了皇城,快马加鞭一个月便可到边关寻到苏将军。」
「娘娘这些可以安心了。」
苏暮雪眼角的笑意还未达到眼底,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跳,夜色里,有道颀长的身影裹着冷意出现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