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道:「大人,我认真想过。我觉得这个案子的凶手应该是个高手。」
韩厉微讶,没想到她还真的要讲案子,他停了停,道:「继续。」
「案子呢我只是听说,所以我说的都是猜测,说错了大人别见怪。」纪心言清清嗓子,一脸严肃,「大人在明,凶手在暗,这是很不好的。因为凶手可能会先对大人下手,所以大人现在是很危险的。」
她一本正经地伸出右手,对着韩厉上下一比,像唱戏捧角似的:「好在大人一身正气,本领高强,自然不怕那些连面都不敢露的宵小之徒。」
「可是,」她语调一转,愁道,「俞大人是个文官,缺少自保能力,若是凶手来了……草民以为大人应该加派人手保护俞大人。」
自打她决定留在淮安城后,越想越觉得俞岩不能死。其它剧情她不管,反正俞岩那段最好跳过去。
韩厉歪头,渐渐回过味来。
「你说了这么长,就是提醒我要保护俞大人?」他问,「你怎么知道凶手会对俞大人下手?」
纪心言愣了愣,随后不好意思笑笑。
「我也没觉得凶手会怎样,就是……今天上街发现淮安城真不错,就想等事情过去了在这定居。您也说了,淮安城发展好是因为俞太守的功劳,所以……」
韩厉瞭然:「所以你怕他出事?」
纪心言羞羞一笑,微低了头,月光下,露出一段修长美好的脖颈。
韩厉看她这样,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这就是一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只惦记着吃好玩好这点事。
靠着父母给的好样貌还有机灵讨喜的性格,或可往上钻营一二。
但这几日接触下来,她似乎对自己的本钱并不自觉。
他朝天无声嘆气,准备回屋,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头朝纪心言伸手。
「拿来吧。」
纪心言莫名:「什么?」
「我的栗子。」
纪心言:……
她右手抚上肚子,吶吶道:「这个……」
韩厉挑眉。
纪心言道:「糖炒栗子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所以,」韩厉目光扫过她小腹,「你就趁热吃了?」
「不是大人自己说没兴趣嘛……」纪心言讪笑。
忽地,她猛的一拍巴掌,恍然大悟似的高声道:「我明白了!」
韩厉直皱眉,还以为她怎么了,只听这丫头严肃中又带着丝丝兴奋地说:「大人,您是那种,嘴上说不要其实心里很喜欢!」
韩厉:…………
纪心言肃正神情,认真道:「大人请放心,下回不管大人怎么说,我一定会坚持送给大人,绝不自己收着。」
说完,还慎而又慎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韩厉:优雅而不失体面地冷笑。
第14章
月上柳梢,屋中烛火摇曳。
韩厉摘下缠棕帽,放到桌上。
「说吧,白天怎么回事。」
原野依旧气恼:「我被那丫头耍了。」
韩厉哂笑:「不错,还敢说出来,勇气可嘉。」
原野一梗脖子:「谁能想到她一个丫头片子敢往男子净房去,也不怕被人看见了笑话。」
「跟了一天,跟出什么了?」
原野收了火,有些丧气道:「到处打听价,什么街边小贩,米麵粮铺,金银饰品,胭脂水粉,连书局都去了。还跟一胭脂老闆打听赁店的价格。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干。」
他说到这,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买了不少零嘴。」
韩厉问:「没有人接近她?」
「没有。」原野肯定道,「她的样子和那身衣服都太打眼,再加上是白日闹市,顾忌难免多些。」
「白日闹市才更适合碰头。」韩厉道,「她躲净房就为耍耍你?」
原野觉得心塞,但还是细细回想一遍,说:「错不了。」
韩厉沉吟片刻,问:「她的来历查出来了吗?」
原野道:「只能查到五年前她在丹阳省唱过戏,不知为什么离开戏班。唱的是小穆桂英一类的刀马旦,所以会点功夫。去年中遇上石主簿跟着进了府。她中间肯定换过名字身份,多的暂时查不到。已经传书丹阳卫所去办了。」
只是一个戏子,不是什么大人物,查起来很有难度,何况时间又短。
韩厉不语,似在思索,缓道:「她与安王……」
「像是没有关係。」原野道,「虽说五年前的经历不好查,但那时她年纪小,临淮距离京城又远,应该没去过京城。当年安王入京时,按年纪算,她生没生出来都不好说,扒着安王家谱查,也找不出跟她这个年龄对得上的女孩。」
韩厉手指在桌面上轻叩:「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他琢磨了会儿暂时作罢,提起别的事。
「你是不是该吃解药了?」
原野嗯了声:「还有一个多月。」
「此去京城尚需半月,等查到凶手,你儘快回去向皇上禀报。」韩厉说着,压低声音安排,「接下来几天,我们去毕府……」
原野上前听他吩咐,不断点头。
**
纪心言发现,炎武司的人少了。她有两三天没见过原野了。
虽然到了晚上,右侧厢房仍会亮起一排烛火,但客院明显冷清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