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着,大抵也明白施然意思的许奶奶摆了手,对她道:「行了,那我也不打扰你跟你朋友了,饭得赶紧趁热吃,下次见了我,你可一定得让我进去坐坐。」
施然点点头,应道:「好嘞,许奶奶。」
许奶奶拖着的步子沙一声沙一声的在铺着红色爆竹皮的道上走着,施然就这样站在门口目送和她离开,就好像在看着自己的奶奶跟她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每一个中午,阳光也是这样的好。
这样好的阳光真是不多见了。
施然在心里悄悄地感嘆了一句,直到注视着许奶奶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才提着饭菜回了屋。
那方才跟许奶奶聊天时被忽略的香气重新飘荡了起来,在泛着寒气的冬日格外的明显。
施然嗅着混合的饭菜香气,一边将它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一边仔细辨认道:「啊,这盒是红烧肉,我还闻到了四喜丸子的味道,四喜丸子,四喜丸子在哪里……」
这么说着,刚才一直藏在屋子里的陈若瑜便收拾干净的走了出来。
施然手脚利落的布置着碗筷,询问道:「饿了吗,昨天晚上出来找我,你是不是也没有吃好?」
「没有。」陈若瑜回答的淡淡的,听着还带着几分刚醒的倦怠。
她坐到施然对面的位置上,语意不明的问道:「她是谁。」
「我奶奶的髮小,两个人一起长起来嫁到这个村子的,感情格外的好。」施然讲道,「小时候村支书的女儿带着一些人骂我是没爹没妈的时候,我揍了她们,我奶奶跟她帮我善的后。」
陈若瑜听着倒有几分好奇:「善后?」
「就是把那些找我算帐的大人都骂回去了。」施然说着格外的痛快,「骂的他们都不敢还嘴,别提有多解气了。」
陈若瑜听着施然的口气,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眼里像是闪过了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就是施然,总能在痛苦里榨取出些甜分,将所有的不愉快跟不美好淡化隐去。
陈若瑜接过施然递来的筷子,又问道:「她要给你介绍男朋友?」
「虽然没直说,但就是这个意思。」施然答道,「不过我可没有一点兴趣都没有,又不是给我介绍女朋友,要是个女朋友我还会去看一看。」
陈若瑜听到施然后半句,握着筷子的手明显顿住了,明显到连坐在她对面的施然都看了出来。
「开玩笑的。」施然安抚道,「你不用这么担心自己会刚就业就失业了。」
「我短时间内是不会想谈恋爱的,好好搞钱它不香吗?」
「前些天我去给言宁还大衣,还是没忍住把大衣买了,捎带手还买了她一双古董鞋,跟一条什么仿古法攒珠花的项炼,可漂亮了,就是让我一下子把金主爸爸给我的定金……全花光了。我现在可谓是负债纍纍,还不知道要给金主爸爸画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新的进帐呢。」
说到这里施然的小脸就变得像是一隻可怜的小苦瓜,不过片刻她就消化掉了这些情绪,心态格外乐观的讲道:「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有出才有进嘛。」
「你看之前我谈恋爱的时候,工作不顺心,我的那位金主爸爸也大半年都不来找我了,现在分手了,工作也顺心,钱也来了。所以说有些东西强求求不来,反而会适得其反。」
施然说的认真,字里行间都是不愿意,陈若瑜坐在对面将她眼睛里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她明白施然想要的是什么,也明白她接二连三被泯灭了希望后的不敢再去碰触。
陈若瑜自诩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就这样自私的庆幸于自己现在跟施然是最最亲密的关係,也更贪婪着想要利用这个关係能在某一天与她更进一步。
「不要急。」陈若瑜对施然讲着,也对自己说道。
「嗯。」施然点点头,以汤代酒道:「敬我们同流合污第一天。」
阳光融融,院子外面又传来了谁家放爆竹的声音。
陈若瑜拿起了手边的汤,无声的跟施然碰了一下。
午后残存的灼阳斜斜的落在客厅沙发上,就那么金黄的一框像是安静房子里的一抹温暖。
施然穿着昨天离开时的衣服回了家,嗅着家里熟悉的味道,倒有像是已经离开了几天似的。
的确,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紧密的像是将好几天的事情压缩在一起似的。
施然的身上还有些没有缓过来,洗了个澡就瘫到了沙发上。
施宇这些时间给她发来的消息堆满了手机的消息框,施然心里还有些欣慰,直接给他拨去了电话。
电话拨通第一句,便是施宇紧张的关怀:「姐,你怎么样了?」
「挺好的,已经回家了。」施然道。
「若瑜姐找到你是吗?你们两个怎么能都不回我消息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昨天晚上都没有睡着,等了你一上午的消息!」
施宇越说越激动,声音里还带着些委屈的怨怒。
施然很是心虚,她跟陈若瑜厮混了一夜,出太阳那会儿才刚睡下。
「不好意思的,昨晚熬太久了,我直接睡到了中午。」
「看来你睡得挺好啊,消息都震不醒你。」施宇嘴上吐槽着,却还不忘关心施然:「那你头上的伤口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