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很困,刚才是强作镇定地起来,现在抱着小琴维持着这个姿态,一动不动,堪堪入睡。
客厅贯通的餐厅,蒋明易拿着一杯水,眼眸印着他窄腰扭动的身影。
原本想等他自己发现,没料到他快睡着了。
蒋明易只得放下水杯,发出点动静,奈何毫无作用。
他起身走过去。
扑在小琴身上的人终于有反应,「唔?又做梦了?」
陆柠缓缓抬起脸,迎着阳光,被迫眯了眼睛。
他飞扑出来的时候没戴眼镜,困倦地扭头,正看到一道身影,「额……」
大脑急速飞转,好在他没有当做梦境,清醒无比地知道这是蒋先生。
什么!
蒋先生?
岂不是刚才看到自己在发癫?
新的一年,
新的社死!
蒋明易还没走近,就看面前头髮毛茸茸的小动物被惊得原地起跳,随后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尖叫,慌里慌张,急中生智,扑在就近的沙发上埋起脸。
蒋明易倒是没靠近他,走到小琴身边,手掌拂过大叶子的边缘,语气如常:「小琴,新年快乐。」
沙发上的某人伸出一隻秀白的手,拽过旁边的抱枕压在后脑勺。
蒋明易愉悦地浅笑,双手斜插在睡袍的口袋中,走到沙发边,坐在他的小腿处。
他刚落座,陆柠的膝盖并了并,修长的小腿往上翘起,给他让出更多位置。
蒋明易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的模样:「新年第一天,你要从摆烂开始吗?」
枕头下的某人发出闷哼:「不用摆,烂掉了。」
大腿靠近膝盖的位置轻软地搭上一隻手。
「……?」
陆柠惊诧,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姿势好像有点熟悉。
前天晚上弄到最后面,蒋先生就是这样让他双膝交迭大腿并紧,宽大的手掌扣住他的腿,沉实的力道掐进皮肤里,然后……
陆柠:很好,比烂更烂。
让他与这款近百万的名贵沙发一起成为万年之后的化石吧。
未来的考古学家:
嗯?怎么这里有个人类?
算了不重要,这个沙发很值得研究下。
陆柠有点赌气,瓮声瓮气地问:「您怎么,怎么还在家呢?」
这是蒋先生家,这话很没道理。
但他管不了,没有一个社死的人能够忍住当场不发疯。
「今天大年初一,第一眼不想见外人。」
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隔着一小段距离,不算近。
语气也很平实,似乎是在说很平常的事情。
陆柠的脑门却开始走起跑马灯。
新的一年,第一个人要见他的意思吗?
真不愧是蒋先生,这么……的话,都能说的如此正经。
陆柠:
是我不好,我不该想歪了!
但真的控制不住啊!
更气了。
反叛人格上线,陆柠咕哝:「那您怎么不去大宅见爷爷?」
搭在腿后方的手掌根没动,微微抬起手指,搭了一下。
「司机。」
哦,是说见的第一个人,就变成司机了。
陆柠「胡搅蛮缠」:「您自己开车也可以的。」
腿上又被轻拍了一下,指尖隔着睡裤压在肌肤上,触感很清晰。
「物业的安保,老爷子也不给我开大宅的门。」
陆柠的心像是被软软地揉了一下。
反正意思是,蒋先生就是要第一个见他。
「睡裤这么可爱?」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社死无穷无尽。
是带蜡笔小新的睡裤。
陆柠心里默默道,对不起了妈妈!
为了宝贝柠柠,您就委屈背下锅吧!
「妈妈买。」
——他挑的。
腿上的手一路往下滑,到膝盖的位置又顺着他翘起的小腿往上,最后搭在脚后跟上方胫骨的位置。
像是揉琴弦一般,手指尖揉捻过去,指腹的细纹在肌肤上留下清晰的涟漪。
陆柠浑身一颤,脚踝脚后的位置酥酥麻麻,细细的电流一簇簇地从那里往全身激盪。
蒋明易瞧见他交迭的膝盖更紧地并揉了下,抓住枕头的手指也已经用力地发白。
不知道把玩多久,最后手掌一收,整个握住脚踝。
语气淡然,像是下评判:「骨头这么细。」
陆柠:「#¥%……&*((*&%¥……&))」
不敢吭气。
才第一天,一辈子都快过完了。
但是手掌鬆开的时候,陆柠又不舍得了。
温热的手掌贴着凉薄的皮肤,其实是很舒服的。
他觉得自己欠嗖嗖的。
实在是怕蒋先生还要开口说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情,他一把拽开枕头,仓皇起身远离他一个位置,坐在沙发另一侧,揉揉乱糟糟的头髮。
蒋明易浅笑,语气温柔:「消化好了?」
陆柠没戴眼镜,没有多余的线条破坏流畅的脸部轮廓,侧脸俊秀中显得鼻樑挺直,眉骨舒展。
杏眼瞪大看着前方时,卷翘的下睫毛在晨光里清晰无比。
他目不斜视,鼓鼓脸颊:「不用消化,新年我大了一岁,我可以面对任何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