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辞年哑然失笑:「没关係,我再学别的,公主还喜欢吃什么?」
姬珧便道:「蟹酿橙、东坡脯、鲞扣鸡、蓑衣虾球,冰糖甲鱼、五彩鳝丝……」
后面还跟着一长串菜名。
薛辞年道:「都是浙菜,殿下喜欢浙菜?」
他一问,姬珧才恍惚想起来,当初虞弄舟曾告诉她他是浙州人,所以她特地请了一个精通浙菜的厨子,那段时间,府上晚膳变着花样上浙菜,她也偷偷学了一道。
因为一个人,才喜欢那道菜,原来爱屋及乌的事她也做过。
这样就很没意思,姬珧撇了撇嘴,摇头:「刚刚又不喜欢了。」
宣承弈总觉得这里有事儿,但是又不确定,正想着,门外突然通传,说玉无阶求见。
姬珧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让他进来吧。」
她起身走到外间,宣承弈为她撩开珠帘,刚迎上烛光,她忽觉眼前一晃,视线有一瞬变得模糊。
宣承弈最先发现她的异常,下意识问:「怎么了?」声音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温柔。
姬珧晃了晃脑袋,推开他的手:「没事。」
不适感已经褪去,也许是起得猛了,姬珧没放在心上,她坐到上首的位置,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薛辞年想要退下,被姬珧叫住,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有点累。」
薛辞年领会她的意思,走到她身后,给她按着肩膀,力道刚刚合适,姬珧面色放鬆下来,旁边的宣承弈看着二人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玉无阶就走了进来,他脚步匆匆,没想到屋里还有外人在,一时有些愣怔,姬珧像是没看到,问:「小师叔有什么事?」
玉无阶看了一眼薛辞年和宣承弈,犹豫再三,张口道:「我帮你出谋划策对付豫国公和虞弄舟,若有事成的那天,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姬珧愣了一下,不禁失笑:「还没影子的事,你连赏都讨上了!」
玉无阶软了声音:「就当师叔求你。」
姬珧看了薛辞年一眼,后者停下手,她起身走到玉无阶跟前,低声道:「这得看你是不是真心辅弼本宫,本宫以国士之礼待你,你对本宫不可有隐瞒,只要你让本宫放心,别说一件事,十件事也应允你。」
玉无阶知道她这是在暗示他。
「你应该已经派人去查了,」玉无阶是肯定的语气,「只要金宁卫出手,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事,相信你很快就知道。」
姬珧挑了挑眉,等着他继续说。
「我其实,做过张家的幕僚。」玉无阶眸光清亮,满脸坦荡,可眼底却有畏惧和闪躲。
姬珧忽然觉得脑中一疼,意识断了一下,她其实没听到玉无阶的声音,玉无阶在他眼前左右摇晃,神情也变得扭曲。
她向后退了一步,被人一把抓住手腕,三人都发觉她的异常,玉无阶离得最近,他扶住她肩膀,发觉姬珧整个身子都是软的,不停地向下滑,就像喝醉酒了一样。
可是跟喝醉酒不同,她此时还有些意识:「扶我去……清池……」
栖云苑寝居有个清池,她平时在那里沐浴。
玉无阶感觉到手下人体温在上升,画面跟记忆里重合,他一手扣住她手腕,按了按脉象,脸色骤变。
「她吃过什么?」
薛辞年白了脸:「是我做的马蹄糕……」
「马蹄糕?」玉无阶震惊地瞪大了眼,而后低声咒骂一句,将姬珧拦腰抱了起来,转身往清池那边走。
宣承弈一把拉住他胳膊,眼中有怒火:「你干什么!放她下来!」
第28章 毒。
公主的模样不正常,任是谁都发现了, 宣承弈只慢了那一步,玉无阶已经把她拦腰抱起来。
姬珧脸上染了一层淡薄绯红, 眼睛睁着, 却空洞无神, 怔怔地看着前方,整个人都没什么意识,宣承弈见玉无阶抱着她就要走,脸色骤变, 健步上前,一把扯住他袖子,另一隻手托着她后腰,作势要将人抢过来。
「你干什么?放她下来!」
玉无阶被他拽地后撤一步, 稳住身形后扭头冷眼看他,一字一顿道:「放开, 如果你不想她出事。」
他语气中的认真威胁不似假装, 宣承弈一顿, 手指力道鬆开少许, 下意识问:「她怎么了?」
「她吃的东西有问题。」玉无阶没有遮掩,抬起胳膊挣开宣承弈的手,冷静镇定地说道,尾音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宣承弈想也没想就反驳:「不可能。」
公主刚才只吃了马蹄糕,马蹄糕是薛辞年做的,而薛辞年不可能伤害公主。
他说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薛辞年, 后者隐在暗影处,面色发白, 宣承弈给了他十足的信任,儘管回头看他,眼睛里也没有半分疑问。他很不想承认,但他知道,在薛辞年心中,公主的安危大于一切,是谁都不可能是他做的。
薛辞年有片刻失神,回神后并没有解释,而是走上前,快速道:「殿下怎么样?我去请太医——」
玉无阶转身便走,边走边说:「没用,这种毒叫无忧相,是一种烈性媚药,无药可解。」
「什……什么药?」
听到玉无阶的话,二人皆是神色一顿,宣承弈更是直接惊疑出声,这次他再扭头看薛辞年,眼中就多了几分不确定,可是转念一想,他跟在公主身边这段时间,是知道公主对薛辞年的态度的,如果两个人中有一个人不愿意做,那个人一定是薛辞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