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手机又响了起来,只是响了不到一秒,声音就瞬间断掉,大概是姜宜漾把音量键按了。
屏幕还亮着,江棠稍稍抬头,正好碰到姜宜漾转头看她。
「吵醒了?」姜宜漾小声问。
江棠声音很哑地嗯了声,问:「谁打的?」
姜宜漾:「张欣,」她问:「我可以接吗?」
江棠把被子拉起来包住脑袋:「接吧。」
姜宜漾按下绿键,张欣那边的声音就通过听筒穿了过来,吵闹的背景加上吵闹的声音,江棠即使离了这么远,用被子压住了耳朵,还能听得见。
张欣问:「你在干嘛啊?怎么失踪了找你也不回,你看到君君回来的消息了吗?」
江棠把眼睛睁开了,也从被窝里钻出脑袋。
她听姜宜漾对电话说:「她在睡觉。」
张欣那边停顿了好几秒,才弱弱地问:「姜老师?」
姜宜漾:「是我,她今天有点感冒,现在在睡觉,」她简单阐述完问:「急事吗?」
张欣:「不急不急,哈哈哈,哦不对不能笑,那什么,她还好吧?」
姜宜漾:「吃了药了,我在身边。」
张欣:「那好那好,我没什么事,那个,呃……」
姜宜漾问:「还有事吗?」
张欣:「没有了没有了,我挂了。」
卧室再次安静下来,江棠下巴抵着被子睡不着了,继而肚子里不知道一股什么气突然涌出来,她没忍住大咳了几声。
躺着咳实在难受,索性就坐了起来,抓着被子猛咳。
很快,姜宜漾就递了温水过来,江棠咳得差不多了,拿起水杯仰头就是大半瓶。
「慢点。」姜宜漾在一旁说。
江棠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最后一口慢慢咽下。
姜宜漾问:「还困吗?」
「可能吧,」她问:「我睡了多久?」
姜宜漾:「现在四点。」
江棠想撩一下不像样的头髮,但姜宜漾手比她快地先比她额前的刘海撩开了。
姜宜漾:「流汗了。」
江棠歪了一下脑袋:「我知道,」她转了一下头:「枕头被子都湿了。」
姜宜漾:「确定只是汗吗?」
江棠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我睡觉不流口水。」
姜宜漾笑了。
江棠也笑了:「姜宜漾你很有意思。」
姜宜漾又摸了一下江棠的头髮:「精神很多。」
对于姜宜漾两次摸她头髮,她都没有反抗,江棠表示是因为自己还在生病,所以对于这句「精神很多」,江棠并不想同意。
所以她说:「还是有点难受。」
姜宜漾仍旧由着她:「再躺一会儿,饿不饿?」
姜宜漾这么温柔,江棠只有顺着她没有其他办法:「不饿。」
等躺好了,姜宜漾问她:「还睡得着吗?」
江棠也摇头:「睡不着。」
姜宜漾看着江棠的眼睛:「那怎么办呢?」
这一下,江棠突然想起她的梦来了。
倒也不算无缘无故,毕竟确实和姜宜漾有一点关係。
那段被铃声打断的内容,江棠到现在还记得。
妈妈那时在小雅家站着被骂不是因为觉得愧疚,觉得难堪,她是在害怕。
在车上,妈妈把她的所谓害怕告诉了江棠,她忍不住眼泪,也不管自己的头髮是不是特别乱,只看着江棠问:「你是同性恋吗?」
江棠第一次见妈妈眼睛里的恐惧,她的眼神,就好像江棠是一个陌生人。
江棠头摇得像拨浪鼓,她说:「我不是,不是。」
妈妈像是鼓起勇气问的这句,一下子就捂住了心口往座椅上靠,嘴上念着:「太好了太好了,」她一边说,一边大把掉眼泪:「你要也是,我的天就塌了。」
「你可不能是啊,你可不能是啊。」
「姜宜漾。」江棠抓住了姜宜漾正在摸她下巴的手。
姜宜漾:「嗯?」
江棠另外一隻藏在被窝里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她说:「我不是同性恋。」
江棠说这话时,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姜宜漾,她很想细节地抓住姜宜漾的每个表情,但姜宜漾,她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很自然地笑起来:「我知道啊。」
她说:「你不是告诉我了。」
江棠把姜宜漾的手放开,垂眸:「是,我告诉你了。」
她不仅告诉了江姜宜漾,她见有苗头,对人就这么说,生怕别人误会。
姜宜漾把手收了回去:「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梦到什么了吗?」
江棠顿了一下,想了个并不是很漂亮的回答:「没有,我想说就说。」
姜宜漾问:「也和君君说过吗?」
江棠抬了一下眼皮。
突然君君?
江棠疑惑了:「你知道君君?」
姜宜漾:「叶君君。」
还真知道。
江棠呃了声:「你怎么,知道她的?」
姜宜漾笑了笑:「你在害怕什么?」
江棠声音高了些:「我没有啊。」
姜宜漾不笑了。
她怎么知道君君的,还不是酒吧那天晚上,林晓对她说「没听说江棠有暧昧对象」后,绕绕弯弯地突然又把话题扯回来,笑了声补了句:「好像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