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池芯的呼唤中,娄辰的瞳光颤了颤,一旁机器上显示他脑活动的数据突然拔高了一些。
「他有回应了!」
赛若声音里充满惊喜,她一把抓住艾伯特,正要转身去穿防护衣,却被景修白阻止。
「等一等。」景修白紧紧盯着病房内的两人,「先不要去打扰他们。」
「娄辰,你醒了吗?你有意识吗?」池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她靠近娄辰,不放过他呼出的任何一声气音,「娄辰,我在这里。」
娄辰嘴唇嗫喏几下,池芯想把这身防护服脱掉,但好在理智阻止了她,她只是侧过耳朵,几乎贴在了他的嘴唇前。
「池……芯……池……芯……」
池芯听清了。
娄辰给了她回应,他同样在念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我在。」池芯轻声回应,「你拥有无比强大的意志,娄辰,在精神的领域中你立于不败之地,你加加油,一定能够醒过来。」
「池……芯……」
娄辰还是在念着这个名字,瞳光涣散而挣扎。
如同他一个人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唯有心中最深刻的惦念能让他不被彻底吞噬,于是他一遍遍地念着,想要找到回来的引路光。
池芯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能听见我的声音么?我就在这里,你已经很棒了,再最后努力一下,最后一下就好。」
然而在她和外面人期盼的目光中,娄辰终究还是没能成功睁开眼睛。
在叫了一会儿池芯的名字之后,他似乎累极了,睁开的眼睛又缓缓闭上,一旁机器上的波纹又平静了下来。
池芯眼里的希望也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
又看了娄辰几秒,确定他不会再有任何回应,池芯不再耽误时间,重新走进那条特殊的通道。
经过层层消毒之后,她脱去防护服,重新站到几人面前。
「你们都看到了。」池芯说,「我也无法唤醒他的意识,我们需要找别的方法。」
「好孩子,这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料了。」景教授温和地说,「我们用了这么多天才让他的脑电波有了一点波动,你一来就让他睁开了眼睛。」
「可惜没能让他彻底醒来。」池芯低低地说。
「我们会继续研究的,在儘量不伤害到他的前提下。」景修白说着,眼中闪过一道忧虑,「但是现在时间是最宝贵的资源,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池芯隔着玻璃抚摸着娄辰脸的轮廓,对景修白的欲言又止报以沉默。
她不表态,其他人也不好多说,只有景教授嘆了口气,语气严肃起来。
「孩子,所有前进的路上,不可能没有付出和牺牲,如果只能走到最后那一步,我们会采取一些非常办法。」景教授撇开眼,没有看池芯的眼神,「如果现在躺在里面的是修白,或者我自己,我也会做出这个决定。」
「他可以做到的。」池芯抬起眼,「如果他自己不行,我就找能帮他的人。」
「能帮他的人?」景教授疑惑。
景修白神色一怔:「你是说……?」
池芯淡淡地点头:「我想联络其他基地,有什么最快能传输信息的方法?」
景修白表示,各个基地中间有自己的联络手段,只要找郁时昭就可以。
池芯拒绝了他一起前去的建议,转头看向娄辰:「这里更需要你。」
景修白沉默片刻,答应下来。
池芯看着他低垂下来的眼睑,苍白如雪的皮肤上落下一圈淡淡的阴影,倒是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脆弱。
她脑子一热,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景修白:?!
顶着他惊愕之极的视线,池芯努力一丝调戏良家妇男一样的尴尬感,认真地凝视他的眼睛。
「辛苦你了,再最后坚持一下,好吗?」
景修白望着她,眼里的光芒一点点地凝聚起来。
「好。」他说。
池芯最后又望了娄辰一眼,转身离开了研究所。
景修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被他老爹拍了一巴掌。
「继续吧,辛苦的人。」景教授说,「不是答应了人家要坚持吗。」
池芯回到大楼的时候正遇上来述职的郁襄,他看到池芯的滑板眼睛一亮,刚要缠着她说什么,被她一把抓住了胳膊拽进电梯里。
看她一脸凝重,郁襄也不敢说话了,小心地跟在她后面,还狗腿地为她摁开了电梯门。
此时天光大亮,朝阳衝破黑夜的云层,再次洒落大地,就像璀璨的希望。
池芯停在一扇窗户前,仰头看了一会儿。
郁襄看看天又看看她,颤巍巍地戳了她一下:「池姐,不急着走了吗?」
「郁襄,这个世界其实很好。」池芯蓦地微笑,「我倒真想看看,它恢復正常的样子。」
郁襄一头雾水。
池芯没做多解释,直接回到了会议室,几人果然还没有散会,看到她回来了,纷纷站起身想要询问情况。
「娄辰还没有完全恢復意识,景教授他们能做的有限,我想到了另一个方法。」池芯直面郁时昭,「郁大哥,我需要你联络其他基地的方法,不是召集令那种单向的传播,而是有来有往的,能听到对方回復的方法。」
郁时昭没有犹豫:「我知道了,这样,大家今天先去休息,我带池小姐解决这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