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芯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你叫他娄辰。」
赛若眼神波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声音低下去:「现在从我嘴里说出来这些话,你们可能觉得虚伪又噁心,但是在我心里,他们的确都是人,而不是一个个被贴上标籤的实验体。」
这话在作为休斯博士女儿的她口中说出的确太假了,听上去就像经过包装的什么虚假宣传语,但是她的神态如此愧疚又痛苦,即使是搬出最精密的测谎仪,恐怕也测不出她的虚假。
「你们叫娄辰母体,异能药剂也是从他身上提取的基因,而根据你们的意思,这也是你们和拉斐尔起衝突的关键。」景修白缓缓地说,「娄辰能命令丧尸,恐怕不止是因为他的异能是精神系吧,他和丧尸病毒到底是什么关係?」
赛若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是我和父亲为止奋斗了一辈子的东西,突然要向其他人解释,还真有些难以开口。」
「想必你们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吧。」她说,「所谓的丧尸病毒也好,异能药剂也好,都是娄辰的基因太过强大,我父亲也好,拉斐尔也罢,以目前的科学技术水平,根本无法掌控,而製造出来的意外而已。」
「意外?」池芯被气笑了,「末世爆发,世界一片混乱,外面死了多少人,你都知道吗?你居然管这些叫做意外?」
赛若博士停顿一下:「对不起,是我措辞不当,但是末世的爆发,我们的确没有想到,当我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反向研究如何克制娄辰的基因,也就是所谓的丧尸疫苗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池芯的肩头微微发抖。
她和这些土生土长的人不一样,正因为这个「意外」,才有了任务催生出来的系统,这也是她之所以被迫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是不是,她本可以不用来到这里的?
一隻微凉而有力的手掌覆上出池芯的肩头。
「别怕。」景修白的声音清贵温柔,低低地传入她的耳中。
习惯于做他人依靠的池芯,倏然有了一丝放肆的软弱。
虽然这软弱也就持续了短短一秒,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已经恢復成那个坚强的末世战神。
「现在能确定娄辰是重点,对么?」池芯说,「你们打算把他抓回来,然后就和之前研製出异能药剂一样,研製出丧尸病毒的疫苗?」
听出池芯的口吻中有尖锐的刺,赛若低着头,点了点。
池芯深吸口气:「我还有个问题。」
「你问。」
「休斯口口声声说拉斐尔违背生物道德,但是最先着手研製异能药剂的不就是他么?他为什么有脸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转过头指责拉斐尔?」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赛若嘆了口气,「我父亲……他有自己的底线,虽然在一般人看来他的底线很奇怪。」
「看出来了。」池芯不无讽刺。
赛若局促地伸手拨了一下颊边的短髮,「他的目标是研製出真正能让人类进化的药剂,在这之前,所有的资源都可以投入,所有人都能够牺牲,如果研究成果表明他身上有这种基因,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为科学献身,这就是他。」她抿了抿唇,「他和拉斐尔最大的分歧就是,拉斐尔认为异能药剂到这个程度就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但我父亲并不满意于此,所以他藏起了真正的配方,只是没想到拉斐尔的执念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那你呢?」
池芯撑在赛若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强硬地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违背了你父亲的命令,私下藏起我们,又是为了什么?是认为我们有办法联络上娄辰,好让他自投罗网么?」
赛若绿色的眼睛被迫看向池芯清明锐利的黑瞳,她似乎被里面某种光的力量击中了,整个人猛然哆嗦了一下。
「我,我只是……」
她不敢直视池芯的眼睛,崩溃地用双手捂住脸。
「……我只是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为什么?」
「他不再是我的父亲了。」
赛若放下手,脸上是有些脆弱的表情。
「在实验体最缺的时候,他甚至想给我注射病毒。」她微微颤抖,「如果不是我还有用,如果不是他逐渐年老,大部分的实验数据都是通过我手,我现在已经和那些在外面游荡的实验体没有什么区别。」
池芯:「我原以为自己已经低估了他的底线。」
「他已经这么干了。」一滴泪从赛若眼中滴落,「我的丈夫,艾伯特·杜克博士,就被他强行注射了药剂,因此变成了一隻半人狼,现在他大概已经死在了刚才的爆炸中。」
池芯表情空白了一瞬:「什么?」
第97章 丛林真相(10) 成功拐来。……
池芯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刚才听到的名词:「半人狼?」
赛若再听到这个词, 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中,她秀眉紧促,低低地嗯了一声:「我至今记得那一天, 因为缺乏干净的实验体, 我父亲几乎发了疯, 他抓住我,就想给我注射病毒, 是艾伯特拦在了我面前, 把我护在了怀里。」
然后休斯博士就将针剂注射进了艾伯特身体里。
即使赛若没有说,池芯也猜到了后面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