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看到这种场景,池芯第一个想法就是,林老闆恐怕也是个异能者。
她小心地打量着端坐于沙发的林老闆,只觉得他全身都瘦得可怕,凹陷的眼窝显得眼神更加深邃,也更加不露声色。
她不禁攥紧了手里属于景修白的衣角。
由于思考而怔愣的这一瞬间,池芯对上了林老闆的眼睛。
剎那间,她觉得这双眼睛里仿佛旋转着一个漩涡。
池芯皱皱眉,控制住不舒服的想法,暗搓搓拍了拍景修白的背。
一隻微凉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了下她的。
「景小友。」林老闆眯了下眼睛,「巴勒托虽然无礼,但他也是为我做事,这次就算了吧。」
为你做事?
池芯翻个白眼。
看巴勒托那熟练的样子,就知道在为林老闆做些什么勾当,如果不是主角团恰好和这个林老闆认识,他们会经历些什么,谁都说不准。
不过主角团到底是怎么和这些人认识的?
正猜测着,就听见景修白平静的声音:「既然林老闆亲自为他求情,我们自然不会追究。只是上一次遇见林老闆,似乎打算回内陆了,现在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遇见,回内陆。
池芯恍然,这大概是之前主角团提过的,曾经在路上碰见的那伙从「市场」回来的人。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摸到去「市场」的门路,池芯激动得呼吸一窒。
林老闆无声地笑笑,「你不也是这么快回来了吗?」
一句普通的问询,池芯却听出了其下深深的探究。
景修白会怎么回答?池芯有些紧张,毕竟他们实际上对那个「市场」一无所知,无论说什么都可能露馅。
「哦。」池芯看不到景修白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中,有种能够以假乱真的失望和嘆息,「我当真以为这消息能瞒得过林老闆,没想到还是见笑了。」
池芯一愣。
这话一出,池芯明显感到,那道看似平和,实则尖锐到扎人的目光收回去了。
「看来你们知道得也挺多。」林老闆说。
景修白:「肯定还是不如林老闆知道的多,我们也只是闻讯而来,林老闆恐怕连内幕都已经知道了吧?」
他和林老闆两个人你来我往,交换着仿佛加密一般的哑谜,池芯和后面的姜从筠对视一眼,心里有些敬佩。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装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池芯对景修白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更认识了一步。
直到最后,也没从他们两人任何一个嘴里听到,这个所谓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既然你们也是为此而来,那我们可以同行一段。」林老闆以这句话作为收尾,他脸上露出极深的倦怠神色,「让老刁带你们找间房睡下吧,等时机到了,我们就出发。」
「如此,多谢林老闆了。」
池芯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但此时显然不是好时机,她硬生生地憋住,低眉顺眼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跟着众人往外走。
在临出门之前,她回头望了一眼。
林老闆正定定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水烟袋在茶几上轻磕。
遇到危机时习惯性的面瘫被动触发,池芯内心的惊诧一点都没有在脸上体现出来。
出了林老闆的门,老刁带着他们向电梯走去。
也许是因为景修白和林老闆状似和谐的一番对话,他的态度比送他们进来时要好上不少。
「早说你们和林老闆认识嘛。」他抱怨着,「都怪巴勒托那个蠢货,回头老闆要是追究起来,我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巴勒托跟在最后,池芯感到他呼吸一窒。
「我们也不知道你是林老闆的人啊。」郁襄自然地说。
「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几位别见怪,请。」
他们走入电梯。
「整个三层,是林老闆休息的地方,其他人都住在一楼和二楼,几位是客人,就住在二楼吧,清净一些。」老刁说。
池芯几人没有异议。
在老刁将他们带到房间门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景修白这才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虽然方才林老闆说了要等待时机,但我还是担心,一直这么等着会错过时间吧。」
老刁一点都没有怀疑,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摆摆手,「『市场』的拍卖会一向如此,在开始之前会进行绝对的清场,不到时间不会放人进去的,早去了也没用,你们大概是第一次参与吧?」
拍卖会!
池芯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里流露的震惊。
「真是丢脸了,这么大的事情第一次参与也被你发现了。」郁襄大声咳嗽几声,将自己的惊讶盖过去,同时吸引住老刁的注意,给其他人调整表情的时间。
「你安静一点!」老刁凶了一下,「林老闆不喜欢吵闹。」
郁襄连忙嬉皮笑脸地赔笑。
在老刁离开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景修白当机立断,推着池芯的肩将她推向后面的房间,当其余两人跟进,他左右观察了一下,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有他们四人。
「看不出来啊。」池芯用奇异的眼神看了眼两位男士,「平时看起来正正经经的,编起瞎话来一个比一个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