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洛双手交叉捻着指尖,心想果然还是这个说辞,跟当时骗自己的时候给的原因一样。
想到此,程洛又一次感到心底刺痛,说不出的酸楚感。
「大家放心。」程洛也看着屏幕,补充道,「我们会好好照顾雪团的。」
话刚说完,他又猛地意识到「我们」这个词实在令人浮想联翩,于是猛地闭嘴,假装无事发生地转身带雪团玩去了。
【《我们》】
【请展开说说我们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哦呦哦呦,猫猫这是承认是一家三口了吗哈哈哈】
【别忘了咪咪,是一家四口!!】
【可惜猫咪容易应激,不然也带来的话就齐全了】
【啊啊啊夫夫两人加一猫一狗,是谁羡慕得要死啊啊啊】
復播第一天,程洛因为没有看策划案所以不知道会有什么任务,只得静静等着安排。
趁这空檔,他带着雪团在这座温泉小院四处看了看。
这是一处仿古风格的二层小楼,后院有一处露天温泉,四周环着山石草木,木质灯笼悬在一旁,寂静无声,唯有水声潺潺,格外有古意。
程洛只在室内远远往温泉那边瞟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没有细看。
四下无人的后院温泉,只是这么一个场景在,就已经足够令人浮想联翩了。
【猫猫为什么不去看看温泉池子?】
【不要害羞,你总是要去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只能两个人去(不是)】
【节目组怎么回事,温泉这边怎么没有摄像头!差评!】
【懂的都懂,这地方可不能安摄像头(划掉)我要付费看!】
【嘿嘿嘿(发疯)嘿嘿嘿】
口袋里的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
程洛避开摄像头,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眼,眼底就忽地燃起一簇光,接着又熄灭,不自然地抬了抬头。
他来到洗手间,关上门。
这里没有摄像头,身上的便携麦也被关掉,他这才略有些急切地拿起手机,点进消息去。
是一条简讯。
「有空回电。」
来源是「妈妈」。
程洛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回拨。
那边很快就接听了。
「怎么这么快就打回来了,不是在直播吗?」女人的嗓音从听筒那头响起,带着温柔。
「没关係。」程洛低着头,无意识地看着自己在地面磨蹭的脚尖,「有安静地方能打。有……什么事吗?」
他问完又觉得多余,当然是有事。
毕竟上次她打来电话,已经是接近半年前了,而那一次,也是因为有事。
「唉,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尖锐了许多,「我听说,他最近好像拿到了一大笔钱,又在赌场惹是生非的。我不关心他死到哪里去,我只是担心是你给他的钱。你别犯这个傻,好不容易接个工作赚点钱,别被他拿走了。」
果然是因为程大林。
程洛的第一反应是这句话,眼底忽然暗了下去,半晌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他钱的。」
「那就好。」林静听他这么说,放心了些,但转而又似想推卸责任似的,自顾自说道,「不过我也不该管你,当时说好的你给他抚养,那你现在赡养他也是应该的,我就是随便提醒一句,有这钱让他去赌,不如留着将来……」
「您不用说了。」程洛闭了闭眼,打断了他,淡淡道,「我有分寸。」
这分寸,他早在八岁的时候就有了。
「……」林静那边沉默了一瞬。
她听到程洛的声音时,第一反应也是欣喜的,但是一想到那个听从父命结婚,才发现早染上了赌瘾的前夫,就不由得将这份厌恶迁移到了程洛身上。
这个前夫是个真正的混蛋,但是外表骗人,相貌堂堂,偏偏程洛眉眼中带着一模一样的影子。
正因为如此,当时离婚时,林静也没怎么犹豫,就丢下了他。
事到如今,这消除不掉的隔阂和疏远,已经是谁也不敢碰、不想碰的禁忌。
程洛见林静沉默,心底挣扎了片刻。
该说点什么?问她家里人好不好吗?问现在的丈夫,问现在的儿子……
这话终究没问出口。
薄唇微微翕动,刚刚说出了一个字,就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静,是谁的电话?」
林静的声音明显慌了慌:「没,骚扰电话。」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确实是一个对待骚扰电话该有的态度。
程洛举着手机,久久没动。
半晌后,手臂才蓦然垂了下来。
夜幕降临,晚饭时间到,节目组依旧没有给出任何任务指示,让程洛有些摸不清情况。
「今天就只是日常活动吗?」程洛来到厨房,见裴予正在准备着什么,上前想帮忙,「晚上吃点什么?」
「我来。」裴予低声拒绝了他的帮忙,把便当装盒盖好,「你换上衣服,准备出发吧。」
程洛不明所以,见便当盒里是冰箱里节目组备好的饭糰和烤鸭卷,疑惑道:「不在家里吃吗?」
裴予点了一下头,习惯性地看了身后的程洛一眼,忽地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