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赫炎上书,称自己伤病已痊癒,如今西北边疆有西戎族虎视眈眈,不容小觑,请命回边疆驻守。
慕之明本以为太子傅启虽忌惮融焰军,但此事定会顺坡下驴,答应顾赫炎的请求。只因顾氏忠义天地可鑑,顾赫炎的身体已为大晋为百姓伤痕累累,又怎么能因朝廷的阴谋和暗夺,在铁骨铮铮的将士心上捅刀。
可慕之明终归还是想错了。
太子不允顾赫炎领兵离京。
非但如此,他还调南境地方军三万,与一万融焰军同驻扎在洛都大营。
南境地方军领兵主帅,钟兆凡,其岳父乃太子的舅舅。
一营两名主帅。
其中利害,一眼便知。
知晓太子不许顾赫炎离京后,慕之明感到越发的惶惶无措,如临深渊。
这日,一大清早,慕之明赶到贤王府邸,询问傅济安茶叶一事。
傅济安知他因何而来,道:「慕哥哥,如今我的一举一动被太子盯得很紧,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这茶叶,暂且没能拿到手,不过你放心,我已派人传话至宫中太医署了,只需静候消息就好。」
慕之明知道现在不能瞎着急,点点头:「好。」
他离开贤王府邸上了马车,闻鹤音问他:「少爷,接下来去何处?」
慕之明想也没想:「将军府。」
闻鹤音:「可是顾将军不是去洛都大营了吗?」
慕之明:「我独守空房,不行?」
闻鹤音:「好傢伙,行行行。」
慕之明回到将军府,明知顾赫炎不在,还是问了问温钟诚。
温钟诚:「慕公子,少爷离开时说了,这一去,至少得半个月呢。」
慕之明嘆口气。
如今南境地方军驻扎于洛都大营,顾赫炎定是忙得焦头烂额。
慕之明猜的分毫不差。
自从南境地方军驻扎洛都大营以来,与融焰军将士矛盾不断,南境军主帅钟兆凡,蛮横专权,事事都要与顾赫炎争个地位高低,如今的洛都大营,已不是曾经那个纪律严明的洛都大营了。
这日,练兵毕,融焰军昭武副尉郝天勤准备去主帅营帐,寻顾赫炎汇报今日练兵事宜。
他才离开练兵场,忽闻一座营帐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郝天勤屏息侧头看去,见是两名南境军将士。
一名高瘦的将士面露不屑地对另一名将士说:「什么羽林大将军,还不是得对我们主帅的唯命是从。」
郝天勤气血方刚,怒火『蹭』得一下就上来了,几步走过去:「说什么呢?我们主帅不过是不想惹出矛盾,告诉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那两名南境军将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蔑地说:「嗬?怎么?你们融焰军难不成有偷偷摸摸听墙角的习惯?」
郝天勤怒目而视:「你!!!」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旁人的围观,站在高瘦将士旁边的南境军将士说:「吼什么,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训兵场就在后面,有本事打一架,谁输给谁跪下磕头。」
郝天勤:「打就打,怕你们不成!走啊!!」
半柱香后,有将士疾步行至主帅大帐,抱拳单膝跪地:「报!」
顾赫炎正在为军务之事忧烦,抬头:「何事?」
将士:「顾将军,天勤在训兵场,把南境军的郑副尉打了。」
顾赫炎眉头猛地一蹙:「什么?!」
顾赫炎赶到训兵场时,南境军主帅钟兆凡已在,整个训兵场乱糟糟的,一群人围着一处。
而人群中间,正是气不打一处来的郝天勤,和捂住胳膊哎呀呻吟的郑副尉。
顾赫炎询问:「怎么回事?」
钟兆凡双手背在身后,冷笑道:「顾将军,你融焰军将士的心气可真傲啊,一言不合,就将我的副尉打伤。」
「什么打伤!!」有融焰军将士看不下去,开口辩解,「明明是比武,是他技不如人!还不肯认输,将事情闹大!」
钟兆凡斜睨那名将士,目光阴鸷,锐利如刀。
南境将士开口:「主帅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你们融焰军都是这般目中无人、无规无矩的吗?」
融焰军将士:「你们!」
顾赫炎厉声:「都住口。」
一言毕,练兵场安静了片刻。
顾赫炎目光落在郝天勤脸上,见其嘴角有淤青伤痕,问:「打架?」
郝天勤敢作敢当,梗着脖子点了头。
「好,既然他承认了,顾将军,你说怎么处置吧。」钟兆凡看向顾赫炎,语气略带嘲讽地问。
顾赫炎道:「初犯,三十军棍。」
「三十军棍?」钟兆凡冷哼,「我们南境军,都是按照四十军棍罚的,我想而今两军同营,不能只按你们融焰军的规矩来吧。」
顾赫炎抬眸看向钟兆凡,沉默片刻,点点头:「好,四十军棍。」
钟兆凡目光有些得意,看着郝天勤说:「行,拿军棍来,犯事者,还不跪下?」
郝天勤咬了咬牙,他走到顾赫炎面前,道:「将军,我甘愿领罚。」说罢,双膝落地,但背挺得笔直。
钟兆凡:「军棍拿来了吗?」
南境军将士:「回主帅,拿来了。」
钟兆凡正要喊『打』时,顾赫炎突然开口:「等等。」他缓缓抬眸,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那抱着伤臂的郑副尉的身上:「南境军领军棍时,是站着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