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家之子元报德在霍辛下狱后,连夜乔装打扮逃离京城。
谁知半路遇见护送勾吉使臣入京的裴寒瑭一行人,又被抓了回来。
这次,他再无活路可走。
大理寺卿因看管犯人不当,被撤职,一名正直的官员被提拔。
勾吉使臣入京,无人可接待让皇上犯了难。
傅济安诚心三顾寒庐,请来慕之明曾经的恩师,年逾七十的程老太傅出山。
大晋与勾吉,必定携手昌盛繁荣。
傅济安立功,皇上赏赐珍宝黄金,又唤其入宫,陪自己下棋半日。
当天深夜,落了小雪,琼芳伴寒梅,夜长风凉,皇上不知为何,从新纳的宠妃寝宫离开,在冷宫前站了半宿,染了一身寒气。
翌日,贵妃娘娘恢復妃位,从冷宫移驾凤仪宫。
可贵妃娘娘虽復位,但皇上一次都没去看过她,
贵妃娘娘乐得自在,天天和贤妃、德妃嗑瓜子聊八卦。
贤妃娘娘:「皇上的新宠妃,冯婕妤,可飞扬跋扈了,昨个儿早上给皇后娘娘请安,非得拿太子禁足的事说个不停,你是没看见,皇后娘娘脸都铁青了。」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没和皇上说?」
「说了有什么用?」贤妃娘娘拍拍手上的瓜子碎屑,「人家年轻貌美,正是花红得宠时,你可小心点,指不定,她就来招惹你了。」
一语成谶,第二日清早,冯婕妤果真带人来凤仪宫来闹。
只因凤仪宫庭院红梅开得艷,冯婕妤听说后,命人前来剪下数枝插瓶,但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小雁不允,将人都请了出去,冯婕妤于是来兴师问罪。
贵妃娘娘素来脾性好,不想和她闹,答应冯婕妤,移几棵红梅去她寝殿前。
哪知冯婕妤不依不饶,甩了小雁一巴掌,还将贵妃娘娘的衣袖剪破,讥讽她是冷宫妃。
此事惊动了皇上。
冯婕妤梨花带雨,扑在皇上脚边哭诉委屈,将贵妃说成刁难她的恶人。
皇上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贵妃娘娘,道:「冯氏以下犯上,目中无人,僭越不知,赐白绫自缢。」
冯婕妤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因何而死。
多事之秋,语多言杂人心乱,唯独顾将军简朴的庭院,安静平和。
清风抚衣襟,躺在榻上的慕之明缓缓睁眸,窗柩外,连片的梧桐叶和婆娑树影印入他眼帘。
慕之明想起年幼时,母亲龚氏将他抱在怀里,教他读书识字。
她眉眼慈祥,嘴角含笑:「小离朱,凤象者五,赤者为凤,神禽离朱也是赤鸟。」
年仅六岁的慕之明疑惑地问:「凤?」
「嗯。」龚氏笑道,「凤皇,栖梧桐,食练实,饮醴泉,是瑞鸟啊。」
「你终于醒了。」
嘶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慕之明转头看去。
顾赫炎也不知道在病榻旁守了几个日夜,意志坚毅的将军此时眼底发青、面容憔悴、神思涣散,可那双原本全是疲惫和倦怠的眸子,在看见慕之明睁眼的瞬间,陡然明亮。
慕之明无力,小声唤他:「赫炎……」
「哪不舒服?」顾赫炎问他。
慕之明摇摇头,朝他伸手。
顾赫炎犹豫片刻,紧紧握住。
慕之明笑了笑,他说:「赫炎……我们成亲吧……」
顾赫炎眸光震动,沉默许久许久,郑重地点点头:「好。」
慕之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能睁眼,实乃大幸。
军医夏天无说,幸好毒酒只灌进去两口,慕之明又吐了一阵,才没酿成大祸。
想来,那碗酸馊的米汤,竟是有功的。
只是寒蝎毒诡异,不知会不会留下遗症。
采薇坐在慕之明榻前低头哭了好一阵,慕之明怎么哄都没用,娟娘和梁姨担心她哭坏身子,带她去侧屋休息了。
采薇一走,闻鹤音又来了。
他和裴寒瑭帮着急回京的顾赫炎护送勾吉使臣,昨日才至慕府,才听说慕之明的遭遇。
闻鹤音扑在慕之明身上,抱住他哭得嗷嗷直叫:「少爷,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呜呜。」
「那可不行。」慕之明笑着轻拍他的背,连声安抚,「你肩膀的伤好了吗?」
「早就好了呜呜。」闻鹤音嚎啕,「他娘的狴犴司,狗东西,畜生玩意儿,混帐,睡门板的,头朝下埋的,大年三十买棺材,七月十五没香火。」
慕之明:「……哪学的话?」
一旁的裴寒瑭看天看地:「……」
顾赫炎盯了裴寒瑭一眼,咳嗽一声。
裴寒瑭立刻领会,上前将闻鹤音从慕之明身上薅进自己怀里:「好了好了,让慕大人好好休息吧,你就别吵他了。」
闻鹤音手臂伸直,不舍呼喊:「少爷——————」
然后被裴寒瑭半拽半抱地带出了厢房。
屋里总算安静下来,夏天无送来药汤,嘱要趁热喝,顾赫炎点头,接过药碗,坐在床侧,舀起一勺,吹了热气递到慕之明嘴边。
慕之明手腕无力,端碗端久会抖,他笑了笑,坦然喝下顾将军餵来的药。
「对了。」慕之明有些疑惑,「我晕迷不醒的这些日子,慕府的人,没来寻我回府吗?」
顾赫炎:「燕国公尚在回京的路上。」
而其他人,不可能把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