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甩甩手:「好了好了,济安,你别说话了。」
傅济安困惑:「……啊?」
贵妃娘娘看嚮慕之明笑道:「之前听闻定亲,我还惊讶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由苦衷,如今看来,竟是天合之作么?」
「嗯。」慕之明笑道。
「那就好,这我便放心了。」贵妃娘娘弯眸,「此前,我见到诣儿,询问你如何,他竟说一切安好,哼,就知道糊弄我,下次见到他,我定要好好责骂他一番。」
提到傅诣,慕之明脸色微变。
距离前世京城之变越来越近,是不是应当提醒贵妃娘娘:傅诣那不惜一切,为夺皇权的狼子野心。
慕之明正色唤道:「贵妃娘娘。」
「嗯?怎么了?」贵妃娘娘见他突然严肃,不明所以。
慕之明:「倘若我说,肃王他……」
正此时,外头传来敲门声,直接打断了慕之明的话。
傅济安走到门前,询问:「何人?」
站在门外的人语气带笑:「济安,是我。」
一言令慕之明遍体生寒。
傅济安倒是显得欣喜,打开门:「皇兄,竟是你。」
傅诣走进厢房,关好门,笑道:「怎么?都是一起长大的,你能来看离朱,我不能吗?离朱的身体好些了吗?」
他适才踏进内屋,看到坐在床侧的人后,眸光猛地一颤,半晌才开口说话:「你怎么……出宫了……」
傅济安虽觉傅诣称呼不妥,但并未苛责:「皇兄,母妃想探病,所以父皇允她悄悄出宫一日。」
「诣儿你啊,还说宫外一切安好,你看看,离朱都病成什么样了。」贵妃娘娘佯装生气。
傅诣收敛心思,笑道:「我不想让您担忧。」
贵妃娘娘依旧不悦:「你们一个两个,好歹是王爷,都不知帮帮小离朱,就看着他受人欺辱!」
「贵妃娘娘。」慕之明忙道,「若不是济安及时弹劾狴犴司之首,我怕是还得遭罪。」
傅济安道:「多亏皇兄费心收集的狴犴司罪证,不然当时勾吉使臣尚未入京,父皇断断不会立刻赦免慕哥哥,并下令把霍辛关入天牢。」
慕之明闻言,轻轻蹙眉。
贵妃娘娘挨个拉过他们三人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迭起,她嘆息一声,轻声道:「朝廷权谋诛心,暗潮乱流吞人,我就盼着你们三个,一辈子好好的,平安喜乐,相互扶持。」
傅济安直率:「母妃你就放心吧。」
慕之明抬眸看着傅诣,目光审视。
傅诣依旧笑着,好似一张撕不下来的人皮面具:「好。」
慕之明:「……」
「对了,小离朱,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来着?」贵妃娘娘疑惑。
事到如今,慕之明怎还说的出口,他笑道:「天色渐暗,冬日落雪路滑,贵妃娘娘要不早些回宫吧。」
「也是呢,时辰不早了。」贵妃娘娘站起身,戴上素锦大氅的兜帽,看向傅诣笑道:『诣儿你刚来没多久,再陪离朱说说话吧。』
傅诣一直望着她:「我听你的。」
贵妃娘娘同傅济安离开后,见屋外梧桐树下站着一人,小雪簌簌,沾湿他的衣裳。
那人正是顾赫炎。
顾赫炎见两人出来,抱拳行礼:「见过贵妃娘娘,见过贤王殿下。」
贵妃娘娘已有多年未见顾赫炎,如今一瞧,觉得果真是天人之姿,帅气俊逸。
嗯,和小离朱,真呀真般配!
贵妃娘娘越瞧越欢喜:「顾小将军,离朱就劳你费心了。」
顾赫炎:「不敢不费心。」
贵妃娘娘笑了笑,拉低兜帽,和傅济安离去。
顾赫炎转头望向厢房。
既然贵妃娘娘和贤王已走,那屋里就只剩傅诣和慕之明两人了……
厢房内,傅诣看嚮慕之明,关切询问:「离朱,身子如何了?你饮下的寒蝎毒来自西南瘴气沼泽之地,诡异万分,不可不重视。」
面对傅诣,慕之明不愿躺着与他说话,强撑着身子,端正坐起:「已在渐渐痊癒,多谢肃王殿下关心。」
傅诣笑道:「那就好。」
「肃王殿下。」慕之明沉声道,「我与霍辛谈过,他安插进慕府的人,是马夫,而马夫,是不能出入慕府书斋的。」
傅诣动作微滞,片刻恢復正常,他笑意不减,仿佛当初那个悲痛欲绝地与慕之明解释的人不是他:「你素来心细。」
慕之明一字一顿:「我此生,绝不会让人伤害到我的至亲挚友。」
傅诣点头浅笑:「是你的行事作风,对了离朱,你想知道,我前世是怎么死的吗?」
慕之明蹙眉,警惕地看着他。
「有机会告诉你吧,现在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傅诣不愿久留,起身离开。
慕之明方才是强打精神说话,人一散,屋一冷,他禁不住低头猛咳数声,整个人俯身蜷缩,肩膀颤抖。
吱嘎的开门声传来,慕之明掩唇,强装笑意:「赫……」
话未说完,顿了片刻,只因来人不是顾赫炎,是娟娘。
「慕公子,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快躺下歇息吧。」娟娘匆匆走来,扶他躺好,「可要喝水?」
慕之明:「不用,谢谢。」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们,都听得见。」娟娘离开,留他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