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赫炎眸光微颤,「不介意…」
不介意你把我当作他人。
「那就好,毕竟我喝醉了,稀里糊涂的……」慕之明想起昨晚的事,身体涌起挥之不去的热意,他倍感羞耻不愿再继续探讨此事,于是摆摆手道,「不说了,收拾一下行囊吧,今日得启程回大晋,可不能耽搁了。」
第96章 你这药是什么药
羌笛悠悠度塞外,慕之明不辱使臣之命,于大漠边疆深处异族军营腹地为大晋寻来了清脆的骆驼铃声,以言止动盪,挽救黎明百姓免于战火纷扰,也避免顾赫炎身死战场的悲剧。
十载费心劳神夜不能寐,终是等到了如日方升的这天。
慕之明留皇上亲手盖印的议和文书做信物,而后拜别布日固德天汗,与顾赫炎离开勾吉军营一路往南。好巧不巧,两人竟与之前送他们一程的勾吉商队再次相遇,重逢的缘分让人欣喜,商队首领热情地邀两人同行,并决定将他们送至长明关。
在这荒无人烟黄沙漫天的大漠,能得人同行是幸事,慕之明当然不会拒绝。
一回生二回熟,商队里的人对待他俩十分友善,閒谈时,还和慕之明讲述了许多勾吉风土人情和历史故事,慕之明一一记下,然后挑有趣的告诉顾赫炎。
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未提及那天醉酒胡闹之事,相伴如常,但自那天以后,慕之明心里时常惦记着一件事:为什么顾赫炎易容后会与傅诣有几分相似呢?
这日夜深,大漠苍穹星辰垂落,枯柴旋篝火,慕之明坐在火堆旁拿着一根长长的枯枝拨弄着干柴,又在意起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他记得易容的术士并非京城人士,应当几乎没见过肃王殿下才对。
若真是偶然巧合,当真能做到样貌有五六分相似吗?
慕之明正盯着翩翩起舞的火光若有所思,听见靴踩大漠黄沙霜草的吱嘎声,他抬头看去,见顾赫炎朝他走来,走至身旁,手伸到眼前摊开,掌心赫然一个小瓷瓶。
「嗯?这是什么?」慕之明疑惑接过。
顾赫炎答道:「药。」
「药?」慕之明不解,「什么药?」
顾赫炎:「治你腿……」
慕之明当即反应过来,猛地掩唇咳嗽,脸涨红:「咳咳咳!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其实他大腿内侧虽被磨得泛红,但并不算严重,原本休息一天就无事,但他俩离开勾吉军营后天天骑马赶路,这一骑马两腿就于马儿侧身摩擦拉扯,慕之明大腿上的磨伤无法自愈,至今未好。
但疼也没有太疼,慕之明一直装作无事,也不知顾赫炎是怎么发现的。
不过此药对于慕之明来说真是久旱逢甘露,这几日跟着商队走,骑马的行速不快,腿内侧的伤他还能忍,等明日出了长明关,那就得快马加鞭往大晋疾驰了,光是想想,就令人忐忑不安。
慕之明道谢后将药小心收进怀里,一抬头见顾赫炎转身要走,连忙扯住他的衣袖:「你去哪?」
顾赫炎:「……」
见他不答就知他无事,小公子弯眸笑着,迢迢银汉映其眼眸:「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顾赫炎点点头,在慕之明身旁坐下,手肘抵在曲起的一条膝盖上,望着篝火安静不语,等慕之明开口。
慕之明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药是哪来的?」
顾赫炎答道:「找商队的人买的。」
「嗯?」慕之明诧异,「商队里有人会说大晋语吗?」
顾赫炎摇摇头。
「那就是……」慕之明立刻想到另一方面,他吃惊地看着顾赫炎,「什么?原来你会勾吉语?!」
顾赫炎点点头:「会听,说不好,只能说几句简单的话。」
慕之明:「我竟才知此事,你是之前驻扎在边疆时习得的勾吉语吗?」
「嗯。」夜色沉沉,温度渐低冻得人骨寒,顾赫炎拿过慕之明手里的干枯柴枝,将火堆拨得旺了些。
「为何会想学勾吉语?」慕之明好奇得很,顾赫炎平日军务何其繁重,会这异族语言,定是特意抽出空閒去学习的。
顾赫炎盯着火堆沉默片刻,才道:「你说的。」
「我说的?」慕之明追问,「什么我说的,我说什么了?」
顾赫炎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学习他国语言何尝不是一种知彼。」
「什么?」慕之明闻言失笑,「我竟对你说过这种话么?我何时说的?我怎么都记不得了?」
此句话可是出自兵法谋攻篇,他向深谙打仗和兵法的顾赫炎强调这种话,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你没有对我说。」顾赫炎敛眸,「是夏侯校尉……」
他话说一半,不知想起什么突兀地闭上嘴,眸光扑朔,脸色陡然微变。
「嗯?夏侯校尉怎么了?怎么不说了?」慕之明疑惑。
「说完了。」顾赫炎站起身,迴避慕之明的目光,「我去搭帐篷。」
「啊?说完了?」慕之明被弄得一头雾水,一时间不知是自己理解能力太差还是顾赫炎说话太简练,「怎么就说完了?我没听明白。」
顾赫炎大步离去,对慕之明的呼唤充耳不闻,好似稍慢一些就会被洪水猛兽追上。
「罢了。」慕之明单手撑头嘟囔,「下次再缠着他同我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