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地窖时还是深夜,出来时已天光大亮。
慕之明出了地窖,哆嗦着踉跄两步,只觉得阳光刺眼,天旅地转,憋了太久的肺更是如同炸开般疼:「咳咳,咳咳咳。」
「还好么?「顾赫炎单手揽着慕之明的腰以免他跌倒在地,眸光深处全是无可遏制的心疼。
慕之明一个劲地咳嗽,说不出话来只能摆摆手。
听见动静的客栈老闆走到后院,看见两人眼睛都瞪成了铜铃嘴巴大张说不出话:」一位公子!你们怎么,怎么.....」
「勾吉人走了吗?「顾赫炎问。 」走了走了。「客栈老闆连忙道。
毕竟此村庄属于大晋,勾吉将土也不敢久留。顾赫炎与慕之明迅速前往二楼房间拿回行李,两人推开房门只见满地狼藉桌椅倒地,两张床榻更是被整个掀起侧翻在地,可见昨晚的动静阵仗之大。
慕之明瞧着地上散落的行李,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瞬变得煞白,他衝过去扑倒在地捡起衣裳四处翻找起来,失神落魄地喃喃着:」糟了,不见.....」
「怎么了?「顾赫炎一步上前,将慕之明从地上拉起,」什么不见了?
慕之明攥着衣裳的手隐隐在发抖,他看着顾赫炎,眼睫扑朔声音喑哑:「你给我的羽林将军镀金银牌,不见了,被抢了,我把它弄丢了」
「没关係。」顾赫炎丝毫不在意。
「怎会没关係?」慕之明心寒颓然,双眸死沉沉,「那可是御赐的圣恩天物,有丹书白马之意,是你征战沙场的荣光。」
顾赫炎说:「如果勾吉人没拿到那块腰牌,无法交差,就不会如此轻易罢休,被抢反倒是幸事。」
慕之明看着顾赫炎,听着他的安慰,心里越发愧疚和难受。前世没能把朱红凤凰涅盘玉佩还他,这世又弄丢了他的御赐腰牌,怎么生生世世都欠着他的孽债呢。
忽而,宽厚的手掌落慕之明的肩膀上,温暖有力。
顾赫炎望着慕之明的明眸:「身外虚名之物,不值得你难过半分,听见了么?」
慕之明嘆息一声,点点头。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第39章 热乎乎的汤婆子
此前遭禺着实是绝境逢生,好在两人最后顺利回到了军营。正逢狂风裹挟着冷冬骤临的日子,边疆变得天寒地冻,于是历经一劫后连夜赶路、心里又压着事的慕之明回到军营就病了。这病说重倒也不重,只不过是畏寒和咳嗽而已,但从此慕之明耳根就没清静过。
闻鹤音日日在他旁边念叨:「边疆这么冷,我俩什么时候回京啊?你都病了为什么,还不回去?你不说探查到结果了吗?查到了我俩就回去啊!」
慕之明吃着随午膳送来的梅花糕,身旁放着烧炭火盆,对闻鹤音说:「外头风雪呼啸,怎么也得等这阵子雪落尽了再动身出发。」
「这雪都吹三天了也不见停。」闻鹤音撇撇嘴。
「快停了,咳咳咳。」慕之明说着咳了两声,眼见闻鹤音又要念他,连忙转移话题,「嗯?营帐门口布袋里是什么东西?」
闻鹤音看了眼:「是炭啊。」
「炭?」慕之明疑惑,「军营里炭的数量分配应该都是一致的,怎么我们这会多一袋。」
「啊?是吗?」闻鹤音自然更不懂,「送炭的小将士给我的说边疆夜寒风大,是极冷极难捱的,炭火一定得旺,让我多烧些。」
「你下次问问,是不是送错了。」慕之明说。
「哦。」闻鹤音点点头。
而此时,徐知微进主帅营帐寻顾赫炎,禀报他不在的这些天里自己所负责的事,他刚踏入就疑惑起来,这主帅营帐里怎么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顾赫炎端坐于矮案桌前看文书,听闻声响,抬头看来:「徐参军事。」
「将军。」徐知微上前行礼,「这天寒地冻的日子,您的火盆怎么没燃炭啊?」
顾赫炎意味不明地摇摇头,道:「说下筑墙事宜。」
徐知微不敢再继续追问,认真地谈起军务。
等徐知微禀报完离开营帐后,顾赫炎放下手中看完的文书,站起身走出营帐抬头看了眼天色。
风雪已然变小,看趋势应当明日就会停,只是夜间冰消雪融今晚怕是又要比之前冷上几分。
顾赫炎蹙眉,动身去马棚里牵来赤马,踏着霜雪往白城去。
冷夜风卷旌旗声猎猎,营帐内,闻鹤音和慕之明准备歇息,临睡吹灭烛火前,闻鹤音忍不住抱怨:「真是冷死了,明天雪要是停了,你马上给我回京城去!」
「这不是有火盆么?」慕之明说。
「有什么用!?」闻鹤音嗓门极大,「这大帐四处漏风,这身上才暖和一会,风一吹就全散了!」
「好了,歇息吧。」慕之明不接话茬。
正此时,营帐外突然传来小将士的声音:「慕大人,您睡了吗?」
慕之明与闻鹤音连忙披衣起身:「还没睡,请进。」
小将士掀开布帘走进,恭恭敬敬地将手里用厚厚棉布包裹的东西递给慕之明:「慕大人,打扰你了,我给你送东西来。」
「东西?」慕之明疑惑,接过那物件。
「是的,我先告退了。」小将士将东西送到后功成身退,抱拳后起身离开。
「什么东西啊?」闻鹤音满脸疑惑地凑过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