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诣笑着行礼,慕之明知此时不是纠缠的时候,屏息行了礼。
贵妃娘娘走近两人,笑容明媚,风华绝代:「怎么就你们俩个,济安呢?」
「回娘娘。」慕之明道,「七皇子去骑射圃练武了。」
「这样啊,那他就没口福了,御膳房刚送了我最喜欢的芝麻云片糕来,可好吃了!走走走!」说着贵妃娘娘挽起二人的手,笑意吟吟地将两人往凤仪宫殿内拉去。
一
此时,傅济安行至碧草连天的骑射圃,远远就看见青竹凉亭里站着一名腰间佩戴着朱红玛瑙玉的白衣少年。
「师父!」傅济安喊了一声,大步跑过去,随行宫人担忧地叮嘱:「殿下,慢些,当心跌倒。」
顾赫炎正试着手中弓箭弦的紧绷程度,听见呼唤抬起头,迎上前行礼:「七皇子。」
「师父你来得好早。」傅济安朗声笑道。
这个称呼顾赫炎其实觉得不妥当,但傅济安坚持如此喊,说有江湖气息,心生嚮往,顾赫炎素来不懂争辩,就默认了。
「今日教您如何挽弓。」顾赫炎将手里的弯弓递给傅济安。
傅济安苦了脸:「师父你也太一本正经了,我俩这就开始练武了吗?你都不和我寒暄两句的吗?」
顾赫炎:「……您想要如何寒暄?」
「就……就……」傅济安拍着小脑袋瓜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长嘆一口气,「哎,如果慕哥哥今日有和我来就好了,他最会谈天了!」
顾赫炎眼眸一颤,神色瞬间从淡然变得慌乱,声音都虚了两分:「燕国公世子今天要来此处?」
傅济安没察觉到顾赫炎的情绪变化,说道:「本来是要同我来的,但是五皇兄有事寻他,他便和皇兄走了。」
顾赫炎低头垂眸,目光有些黯淡,半晌,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非常不合时宜的话:「五皇子对燕国公世子……好么?」
「好么?」傅济安困惑重复,他这时才十岁,哪听得懂这句「好么」里的蚀骨疼痛,他笑道:「好啊,那当然好啊,我五皇兄最喜欢同慕哥哥玩了,他俩关係好得我都有些羡慕呢,小时候五皇兄经常逗慕哥哥,让他喊自己」诣哥哥「,慕哥哥那时候傻乎乎的,竟然真喊了!后来五皇兄给他带了好多芝麻云片糕,都没分我一些,气死我了。」
「嗯。」顾赫炎静静听着,等傅济安絮叨说完后,颤声呢喃:「那就好。」
「啊?」傅济安没听清。
「七皇子,该练弓了,挽上。」顾赫炎呼吸渐平,开始指导傅济安练箭。
一
转眼九月末,梧桐冷月伴秋雨,天气渐凉。
记仇的慕之明真的没让傅济安睡过一个懒觉,每日清早坚持不懈地入宫喊他起床读书,傅济安天天早起人都傻了。
这日,慕之明照例请安凤仪宫,入殿去唤傅济安。
傅济安眼一睁,抱着被褥开始嚎:「慕哥哥!今日不是休息吗?太傅都未入宫,你来干什么!学堂没开啊!」
「学堂没开就可以偷懒了?就可以不早起背书了?」慕之明坏笑,「想得美。」
可怜兮兮的傅济安在床榻上翻来滚去地抗议,最后还是被慕之明拽起,强行拖到了凤仪宫的德馨书斋。
傅济安哭闹一会,拿书默背一会,最后还是贪玩的心思占据上风,弃书凑到慕之明身边,去翻他手边那摞书,瞧他在看什么。
「江湖机关术?诗经礼记?勿吉语文?」傅济安将书名一本本念出来,感慨道,「慕哥哥你看的书也太杂了吧!乱七八糟的。」
慕之明说:「这分别是兴趣,立身,立业,别翻了,认真读你自己的书去。」
「哎呀,慕哥哥你就让我歇歇吧。」傅济安哀嚎,「我下午还得练武呢!」
慕之明翻着手里的书籍,随口问道:「教你武功的是谁啊?」
傅济安答道:「顾将军之子啊!」
慕之明蓦地抬头,看向傅济安:「顾赫炎?」
「对对对!」傅济安点头如捣蒜,满眼崇拜,「慕哥哥我跟你说,我师父太厉害了,他箭术,骑射,剑法,刀法,轻功全会!」
慕之明猛地合上手里的书:「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是他!」
傅济安挠挠头,不知这埋怨从何而起:「你也没问我啊!」
慕之明双眸明亮:「我下午同你一起去骑射圃!」
第19章 你竟然让我碰你
午后,皇宫骑射圃,最近临秋时常下着阴冷绵雨,今日难得有阳光破阴云,落在身上暖意融融。
顾赫炎正独自在骑射圃的竹亭里候着,他手上没閒,仔细地给弓弦涂松蜡,忽闻一声「师父」的呼唤,知是傅济安来了,抬起头正要迎接,却在看见傅济安身边的人时,手猛地一抖,被弓弦弹了一下,起了红痕。
「师父!」傅济安喊着小跑过来,慕之明跟在他身后,行至凉亭,笑着对顾赫炎作揖:「顾兄,许久未见。」
「七皇子。」顾赫炎低头行礼,声音淡淡,「……慕兄。」
「听闻皇宫骑射圃范围之大,犹如山林,又闻七皇子师父,龙驹少年,武学不凡,忍不住前来开开眼,不知是否叨扰,影响你教武呢?」慕之明笑着寒暄,随口夸起顾赫炎。
哪知顾赫炎不领情似地漠然回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