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死了,生活还要继续。狗子消沉了几日之后,肚子饿的慌。他抹着泪:「我明明这么难过,却还是会肚子饿。」老温头递过乞讨到的泔水:「吃吧。」
人也是动物,若是基本的温饱都不能解决,过多的感情对他们而言都是负担。狗子吞咽着泔水,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了破瓦罐中。
650
狗子哭的不能控制,他双眼闭着,眼泪却从眼角哗哗的往下落。他已经数千年没有梦到年少的事情了,不知为何今夜会梦到少年时。小莲峰上的洞府中,狗子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擦了满脸的泪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此时星光灿烂,正是众人睡得正熟之际。
狗子翻身从床上站起来,他抽了抽鼻涕。这觉没法睡了,他穿好了衣衫走出了洞府,然后飞身而起向着玄天宗东南方向的一个山头飞去。那里是玄天宗的坟冢群,那边沉睡着老温头和老李头,还有后来为了玄天宗陨落的修士们。
坟冢边有外门弟子看守,李傲过来的时候没有惊动外门弟子。他熟练的找到了老温头和老李头的坟冢,他在两人的墓碑前放了一隻完整的烧鸡和一碗花生米。
李傲对着老李头的墓碑发愣,他和老李头的缘分浅,虽然以爷孙相称,却只相处了短短几年的功夫。相比而言,他和老温头相处的时间会长一点。
他的命又贱又硬,小岩镇中乞讨的小伙伴中,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只有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岩镇上被一隻妖兽吓得无法动弹无法反抗的二狗子了。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现在是玄天宗的李傲长老。
狗子盯着墓碑看了很久,久到他都快不认识墓碑上面的字了,他才惊觉他已经想不起老温头和老李头的脸了。
温衡的声音出现在狗子身后:「睡不着?」狗子吓得一激灵:「哎哟卧槽!」他回头一看:「师尊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到处跑?!」温衡披散着头髮手里握着讨饭棍:「这不是看你半夜过来上坟怕你想不通么。怎么了徒儿?想哭?到师尊怀里来哭吧?」温衡这幅欠揍的腔调从来没好过,狗子不想理他。
狗子哭笑不得:「师尊,我在你眼中有这么脆弱吗?」温衡和狗子两个盘膝分别坐在两个坟冢前面,温衡对狗子说道:「花生米给我。」狗子无奈的从墓碑前将花生米转移到温衡面前:「这是我给老李头准备的。」
温衡没什么负担的说道:「老李头都死了数千年了,要是转世的话,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世了。这种东西都是为了寻求心理安慰的,与其等你走了之后这些东西都被外门弟子拿出去倒了,还不如孝敬你师尊我。」狗子嘴欠道:「师尊以后你要是躺在墓碑里,我每天都来孝敬你。」
温衡瞅了狗子一眼,然后下一秒狗子脑袋上就多了一个包。温衡嚼着花生米:「孽徒,找打!」狗子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你就不能下手轻一点?被你打笨了怎么办?」温衡哼哼道:「说的好像你有多聪明似的。」
师徒两个插科打诨了一阵,狗子对温衡说道:「师尊,我刚刚做梦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在你没出现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我和爷爷还有老温头在小岩镇乞讨的事情,我已经数千年没有想起来了,不知为什么今夜会突然想起来。」
温衡问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是不是见到乞丐了?或者遇到了能让你回忆起以前事情的事但是你没发觉?」狗子吱吱呜呜道:「没有啊,我白天一直在做符篆,忙的不可开交的。看到的都是我的那些弟子,没遇到陌生人啊。」
温衡想了想:「那你估计是太紧张了,明天出去溜跶一圈吧,总是闷在宗门里面会憋出毛病来的。」狗子抱怨着:「您可别说这么轻巧的话,我要是哪天走了,小莲峰准乱套。」狗子在符篆和术法上造诣极高,他说的话在修真界的符修中每一句都是经典,都能被人记下来写成书的那种。
温衡瞟着狗子:「说的好像离了你世界就不转了似的。我跟你说狗子,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看看你,就是压力太大,老温头和老李头都来找你聊天了,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会猝死的。王家主对我说过,长期熬夜会导致内分泌失调,什么三高中风的说来就来。」
狗子:「……师尊你够了。」论年纪,温衡比狗子大了几万年,狗子说过这么可怕的事情了吗?
狗子和温衡两坐在老温头他们的坟冢前一人撕了一隻鸡腿啃着,这哪里是在上坟?要是坟冢中的人泉下有知,可能早就掀了棺材板了。
狗子说道:「师尊难道你没梦到过老温头他们吗?」温衡说道:「梦到过几次,不过醒过来就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我都是在濒死的时候才会看到老温头,所以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能熬夜,要按时睡觉……」
狗子用一根鸡翅堵住了温衡的嘴:「师尊,求你闭嘴。」温衡叼着鸡翅膀:「好么。」过了一会儿后,温衡问道:「狗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和心事?说出来让师尊帮你分析分析?」
狗子敷衍道:「没什么心事啊,烦恼倒是不少。这几天和谭师弟他们在讨论千机阁内部大会的事情,现在千机阁分号太多了,有点忙不过来。」狗子已经沦落成工作狂了,玄天宗的长老们一个个都忙的冒烟,唯独老祖整日晃悠晃悠,狗子现在看温衡的眼神都冒着绿光,他太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