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衡说道:「是啊,我一直在想,要是第一界的阵法崩了,这些人还会有活路吗?」莲无殇听温衡这么说了之后,他沉默了。
温衡转头看向莲无殇:「怎么了?很难回答吗?」莲无殇说道:「阵法崩溃的时候,人间界会有很多灾难,能活下来的人当然没事,但是不排除会有很多人死在突发的灾难中。」
这次沉默的不止是莲无殇了,还有温衡。温衡抬头看了看天,他嘲讽的笑了:「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莲无殇回应道:「是啊。阵法不崩溃,我们会在其中被折磨致死;阵法崩了,会有无辜的生灵牵扯其中。你又是舍不得误伤的性子,怎么选择都艰难。」
温衡又问道:「要是我们干掉了轩辕律,第一界会不会好一点?」莲无殇道:「轩辕律与旧天道合道,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意识。若是他死了,旧天道也就崩了,这个世界会变得混乱无序,和阵法崩了没什么区别。」
温衡若有所思:「要是我干掉了轩辕律之后用新的道木接手了第一界呢?」莲无殇摇摇头:「这个问题我暂时没办法回答你。」莲无殇是擅长推演,但是他也不是什么都能推演出来的。
正说着,戴着眼镜的胡斐斐迎面走来,温衡一看到他就乐了:「哎嘿,看,是胡斐斐。就知道有景檀的地方就有他。」胡斐斐手里夹着两本书,他正盯着地上快步向前走。神色有点忧虑有点不安,和以前那个云淡风轻的九尾族长完全不一样了。
温衡熟练的打招呼:「老胡去哪里呀?」胡斐斐随口答道:「去上课……」胡斐斐抬头一看:「你两谁啊?」
莲无殇也上前一点,胡斐斐先是一脸疑惑:「嗯?好眼熟。」然后又是一阵迷茫:「在哪里见过你们呢?」又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能想出来,这时候铃声响了,胡斐斐猛地一拍脑袋:「我先去上课,再会啊!」
温衡嘆了一声:「老胡他们和之前的我们一样,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触动他们。」莲无殇道:「我这里有东西,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先试试看吧。」
他们很快就转到了文学院,景檀正戴着眼镜眯着眼睛在黑板上写古代史呢。莲无殇敲了敲门:「景教授,现在有空吗?」景檀转过头推推眼镜,她疑惑不已:「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们?」
粉笔落下的屑掉到了景檀的头髮上,她哪里像是高贵的九尾,现在的景檀就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妇女。温衡咋舌:「要死,我以为我和老邵他们已经很倒霉了,怎么景檀和老胡也成了这样?」
莲无殇对着景檀拱拱手:「我有东西想要给您看一看,不知景教授是否有空。」景檀放下了手里的粉笔,她对两人说道:「去隔壁的办公室说吧。」
景檀的办公室不大,里面放着两张办公桌,其中一张桌子凌乱的堆着一些书,看着并没有人在用。窗外有摇曳的树影,从树荫可以看到X大的操场。操场上有阳光活泼的学生在打球,时不时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传来。
景檀给两人拿了两张凳子:「请坐,还不知两位贵姓?」莲无殇笑道:「您先看了东西再说。」说着莲无殇取出了几张纸,温衡转过头看了看莲无殇的裤兜,无殇把储物袋放在哪里?他怎么没看到?
莲无殇将纸张递给了景檀,温衡看到纸上画着景檀和胡斐斐的房子,只见摇曳的粉白色狐尾花中有一条斜着向上的青石台阶,在台阶的尽头,有个房子露出了屋檐。温衡一眼就认出这间房子了,这是景檀和胡斐斐的房子。
景檀他们的房子被角宿他们放火烧了,还没能修復好就出事了。为了搭救莲无殇,这对夫妇二话不说就投身进了人间界。这份恩情,莲无殇记下了。
几张纸都是画的景檀的房子,有外面的风景,也有室内的风景,甚至还有一张青丘九尾一族聚集地的藏辉阁的简图。景檀先是疑惑的看着纸,然后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清醒,最后她的面容恢復了平静。
景檀再抬头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她说道:「多谢妖神。这正是我梦中的房子,我和老胡一直觉得心里缺了一块,怎么都补不上。原来……是这个原因。」
莲无殇和温衡一听心里就放鬆了:「能恢復记忆就再好不过了。」景檀微微一笑:「人间界真是太噁心了,不想再呆下去了。」
看来景檀他们在人间界的日子也过得不好,若是温衡他们没找来,也不知道他们夫妇要在人间界承受多少折磨。莲无殇问道:「出了什么事了?」景檀苦笑着摇摇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细说也没什么,但是就像是椅子上的毛刺一般,让人焦躁。」
温衡感嘆:「谁说不是呢?鸡毛蒜皮的生活最磨人。」将两个大妖怪都磨成了这幅模样。
莲无殇道:「我和温衡准备对付轩辕律,需要你和老胡搭一把手。」景檀二话不说,她摘下了鼻樑上的眼睛随手丢在了垃圾桶中:「义不容辞。」摘下了眼镜的景檀从一个中年妇女变成了雍容华贵的九尾族长,她身着九尾一族的华服,挽着云鬓点着绛唇。
若不是亲眼所见,温衡根本不敢将这两人当成同一个人。温衡亲眼看到了景檀和邵宁的改变,他不自信的问莲无殇:「无殇,我没恢復记忆之前是不是特别挫?」
那时候的温衡就是个卖苦力的,要钱没钱要气质没气质,难为莲无殇还看上了他。温衡觉得,这要是不是真爱,世上就没有真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