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衡昏昏沉沉的想着,感觉意识都在被剥落,他身体很难受。断界石对温衡的克製作用太大了,他觉得他恨不得从身躯中逃脱出去,不再忍受这样的痛苦。
太史谏之见温衡面色都开始青白了,他担忧的问道:「太子,没事吧?」温衡弱弱的回到:「有事……感觉快死了。」
下面那仙尊又搭话了:「这可是天罗地网阵,你以为是下界那些顶着同样名字却没什么用的阵法?集合了十五个仙尊的力量,就算是先帝看到这个阵法也会忌惮。」太史谏之呛到:「你谁啊?让你说话了吗?闭嘴!」
下面的仙尊不服气了:「太史谏之,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隻手遮天的应龙族长?你已经老了,你就是一条可怜虫。」太史谏之气的牙痒痒:「等我出来,我有你好看,小兔崽子。」
谢谨言幽幽的说道:「太史,你尾巴压我脚了。」温衡虚弱的睁开眼睛,只见太史谏之下半身已经变成了金灿灿的龙。龙尾巴正好压在谢谨言脚上。太史谏之愣了一下不做声了,半晌之后他无奈的嘆了一声:「我……可能真的老了。」
他的下半身没有知觉了,变成了龙都不知道。谢谨言看了看脚上沾血的龙尾,只见太史谏之的每一片龙鳞下都向外渗着血。谢谨言伸手摸了摸龙尾,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若不是太史谏之替他挡住了传送阵崩坏时候的爆、炸衝击,他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了吧?在传送阵中,时间被拉长,他清楚的看到太史谏之金灿灿的身躯捲住了他,替他挡住了接二连三的衝击。在失去意识之前,太史谏之冰冷的身躯就是世上最坚实的墙。
他和太史谏之其实没什么交情,顶多见过几次罢了。可在为难时刻,太史谏之竟然能保护他,谢谨言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他觉得,若是这次能活着出去,他应当能与太史谏之推心置腹,坐下来好好喝喝酒聊聊天。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温衡觉得他的感官正在脱离身躯。他疼得快要麻木了,他看着外面的天都觉得是黑的,他对太史谏之虚弱的说道:「谏之,我可能要瞎了。我看到天黑了。」
太史谏之回应道:「太子,你没瞎,外头确实天黑了。」温衡梗了一下:「哦……」还以为自己瞎了呢,他是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话说这一次被关起来,要比上一次关起来稍微好一些,上一次关了他一个时辰,他觉得像关了他几个世纪。这次还能熬到天黑呢。
到了半夜的时候,承澜溜达着来了。他可真能耐,明明早上被云清烤得焦头烂额,这会儿又恢復如初了,可惜两隻眼睛还是瞎的,挂着布条呢。
承澜哼了一声:「你那鸟挺能耐,到现在白焰将军还没追到。」温衡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看了看他:「你……」
承澜道:「想问什么?」温衡正色道:「你晚上不睡觉的吗?」
众人一片安静,承澜嘴角的笑容都没了,他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你就问这个?」温衡有气无力的回应道:「是啊,你不睡我想睡,我很困,很累。」
承澜嫌弃的看着温衡:「你真是神威太子?怎这个鸟样?」温衡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我是不是轩辕衡对你有那么重要?」
太史谏之哼了一声:「狼心狗肺的东西,太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对他下毒手。」太史谏之的话引起了承澜的反感,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都说他对我好,可是,好在哪里?」
太史谏之都快笑了:「承澜,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你作为他的近侍,得了多少好处?巫族因为轩辕太子得了多少好处?你能耐了啊,现在翻脸不认人了啊。」承澜面色难看:「那些都是我应得的!」
温衡摆摆手:「别吵……」太史谏之不悦道:「太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劝和?这种白眼狼就不该活着。」承澜哼了一声:「他也就只有这点出息了,表面一套当面一套,外人看他都觉得他是正人君子,其实背地里骯脏淫乱。」
温衡唰的一下坐起来了:「你可以说我脏,但是你决不能说我淫乱,我可是有道侣的人,被他听到了,我要被罚跪的。」说完了之后温衡又噗通一声倒下了,他坚定的维护着自己的最后的尊严:「我对无殇一心一意,天地可鑑。」
太史谏之和谢谨言嘴角抽抽,温衡这是糊涂了吗?温衡摆摆手:「别吵……我脑仁疼……」原来之前的劝和只是想让耳根清净一些吗?可怜的旱魃。
太史谏之道:「承澜,你这脏水真的泼的一盆一盆了,轩辕太子洁身自好天界谁人不知?你给我说说,他陨落之前,就连他的未婚妻的手都没牵过,他和谁淫乱了?你说说?」
承澜冷笑一声:「我已经派人去找淳安了,等淳安一来,自然可以剥下他的麵皮。到时候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轩辕衡是个什么货色。别以为他陨落了,还能得一个好名声。我不会让他如愿!」
温衡哼哼了两声:「无殇……云清……」他难受的翻了个身蜷缩起来。承澜看到温衡这样,他快意的唾了一口:「轩辕衡,你也有今天!」
见温衡萎靡不振,承澜也懒得和太史谏之说什么。他转了一会儿耀武扬威之后,就又离开了。
下半夜的时候,太史谏之和谢谨言看到温衡在发抖,太史谏之呼唤温衡:「太子?太子你没事吧?」温衡觉得寒冷已经侵入了他的大脑,他的意识已经远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