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逆天愣了一下:「呵,挺有能耐啊。」水神焦急的说道:「李老,接下来怎么办?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李老笑了笑:「此人性情坚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有数。既然没能捉住他,就随他去吧。只能说明他命不该绝。」李老看着在坑洞间修补天道的修士:「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李老抬头看了看道木:「不知道为什么,道木在害怕。」水神说道:「我要是全身腐朽成这样,我也怕啊。」
李老摇摇头:「不同,不是这样的。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道木,我能感觉到,它在期待一样东西的到来,可是又在畏惧。到底是什么呢?」水神揣着手:「这就不知道了。没想到竟然被那小子跑了,浪费时间。好了,我们开始吧。」
李老对着水神拱拱手:「如此就劳烦水神大人了。」他和水神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深邃的洞穴中去了,李老拍拍手,水池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那里似乎出现了一个洞,洞正将里面存着的浓稠的恶水抽出去。
水神舞起水袖,几股清亮的水流注入到水池中,黏腻的恶水被稀释,流动的速度更快了些。水神头上浸出了汗珠:「这腐蚀液越来越浓稠了,冲都冲不走了。」李老额头上也浸出了汗珠:「真到了冲不走的那天,也就不要衝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到此为止了。」水神想了想就笑了:「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水神和李老将恶水排到下界的时候,温衡和元德还有德文三人悄悄的撤退了。元德仙君的静室中,三人相对沉默良久,最终元德开口了:「这事,谁都不要说出去啊。」德文闷闷的说道:「说出去有什么好处?到处战乱生灵涂炭吗?」
德文郁闷的向后倒去躺在了地上,他看着自己的手:「总以为做仙人无忧无虑,没想到啊,仙界快完了。呵呵……」元德哼哼道:「我也没想到,我失忆竟然是为了这么可笑的原因。」
把通天当成了他师尊,去扒拉道木树枝,结果沾了恶水失去了记忆。他本来还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原来真相真是幼稚的可笑。可是他们无意中探知的真相却是这么沉重,沉重到他什么都不敢说。
这事情谁能说清对错?谁都没错。
温衡站起来:「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想先回去了。」德文在身后叫着:「我送你啊?」温衡摆摆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从元德家走出来,温衡抬头看了看位于最高处的李老的府邸,从他这个位置看去,能看到一座庄严肃穆的行宫。在九霄界的青天白日下,李老的行宫高高在上。放眼环视四周,九霄界的山水无比瑰丽。
此时夕阳西下,温衡看到九霄界边缘有灵光闪动,往常,他会以为这是大能们脑袋有坑想出来的莫名招式。现在他明白了,在这个他不理解的阵法下方,一滴滴会腐蚀这方山水的恶水将被抽出,然后排放到他的御灵界去。
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温衡杵着讨饭棍慢慢的向回走。
等他回到醉仙楼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参掌柜站在柜檯后面睡着了,他的脑门上长出了一片参叶子,手脚也变成了胖胖的参须子。守夜的小二是彭少堂,温衡推门的声音把他吵醒了。彭少堂抱怨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彭少堂向温衡周围探去:「德文仙君呢?他没送你回来?」温衡笑笑不说话,他心情有点沉重,现在不想说话。彭少堂却曲解了温衡的意思,他同情的拍拍温衡的肩膀:「兄弟,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吃了吗?厨房里面还留着一点宵夜,我给你端过去。」
温衡回到了房中,彭少堂很快就给他端来了好吃的。看着这些精緻的吃食,温衡半点食慾都没有。彭少堂坐在温衡对面苦口婆心:「兄弟,没事的,男人嘛都那样,谁离了谁还活不下去啊。你听哥的,饭要好好吃,觉要好好睡。你要喝酒不?」
不等温衡回答,彭少堂就给温衡倒了一杯酒出来。温衡还没说什么,他倒是先吃上了,他一边喝一边对温衡讲大道理:「这人啊,就那回事。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疼,站着说话也不腰疼,别人说什么跟你没有一毛钱关係,你啊,今天好好的睡一觉,明天醒过来又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彭少堂说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温衡不由得笑道:「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彭少堂不在乎的挥挥手:「切,用脚指头想想都能想到,多大点事啊。又不是天塌地陷的事。」
温衡笑了笑:「还真是天塌地陷的事。」彭少堂开始叨叨:「相信哥,将来给你找个更好的,忘了那个他,今夜不醉不归吧!」
温衡黑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
彭少堂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灌醉了,他醉醺醺的留了几个空盘子还有空酒壶在温衡的房间里,出门前他还关照温衡:「兄弟,别怕,哥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温衡微笑着看着他关上门,他嘆了一口气,九霄界中的人和下界的人有什么区别吗?不,一点区别都没有,每个人都在真实的活着,有自己的喜好和厌恶。若是九霄界真的完了,这里面住着的人将来会如何呢?
昏昏沉沉的,温衡想了一整晚。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要去拜访执界仙君李老。既然李老是通天的胞弟,他应该能明白自己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想通了之后,温衡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