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终于对着温衡问出了心头的困惑:「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就让他们建了一个城,他们就能热火朝天。现在竟然为了一座城屈服了,我想不通。」
温衡说道:「如果是我,每天被毒打,被关押在阴暗的地方,我心中的怨恨非但不会减少,反而会越来越多。人是很神奇的生灵,他们能够忍受疼痛,甚至还能适应恶劣的环境。尤其是灵魂,他们会忘记曾经遭受的磨难,只留下深深的执念。这时候的折磨摧残,只会让他们的执念越来越深。这时候,该鬆绑了。」
杨云不解:「就这样?」温衡点头:「就这样。」他补充了一句:「执念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些人想要做帝王将相,有些人想要报仇雪恨……反正各种各样。可是在修罗界,他们的执念统统没办法达成。我只是想了个办法让他们动了起来,可以不要去想着那些求而不得的东西,转移到唾手可得的东西上面。」
温衡平静的说道:「我其实什么都没做,从头到尾,我只给了一个承诺。建城的是他们,自发维护城池的也是他们。如果是你,你是愿意继续沉浸在无止境的仇恨中,还是愿意走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路?一边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牢笼生活,一边是截然不同的生活,是你你怎么选?」
杨云想了想,他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笑,可是却没能笑出来。他看着温衡的双眼认真的说道:「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可怕的人。」这点温衡是不认的,他嘟囔着:「我哪里可怕了,我最好说话了。」他的弟子们都说他是天下最没心没肺的师尊,从来都不乱发表意见。
温衡慢悠悠的喝着茶,温衡和他閒聊起来:「对了鬼帝,你在幽冥界的时间有多久了?」杨云随意的回应道:「几万年吧。」温衡问道:「阎君呢?你来的时候现在的阎君就已经是这样了吗?」
说起这个,杨云想说的话就太多了:「并不是,我出现的时间比阎君成为阎君还要早。原本幽冥界只有九大鬼帝,一开始并没有阎君。后来某一天,他就出现了,他凭藉强悍和残酷的手段以雷霆之势镇压了当时混乱的幽冥五界,他以一人之力力战了一界恶鬼。然后……一战封神,就成了现在的阎君。」
温衡细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杨云皱眉想了想:「时间过去的太长,我们倒是记不清了。只记得阎君来了之后没多久,我们就和上界的关係开始恶化了。」温衡反问道:「恶化?是个什么概念的恶化?」
杨云说道:「原本上界的世界轮迴都归幽冥界管辖,幽冥界有自己的规矩,每天能轮迴的灵魂数量只有那么多。阎君出现之前,就有很多世界出现了极大的灾难。灾星祸世,民不聊生,一时之间幽冥界被挤爆了。」那时候九大鬼帝焦头烂额,纷纷去上界找天帝说明情况。
「鬼帝们去上界找天帝主持公道,那些祸世的灾星应该受到严厉的处罚,枉死的灵魂应该得到补偿,这才应该是轮迴的正确方式。」杨云眼神变得幽深,他开始想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上界也很混乱。天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我还记得去上界的几个鬼帝回来之后面色沉重,对上界发生的事情一言不发。鬼帝们回来的时候带回了现在的阎君,从那之后,阎君一直就在幽冥界,只偶尔去上界一趟。」
杨云说道:「说起来,阎君对你还真不错,和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他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但是面对你……」各种脏话都飈出来了,当然,杨云觉得这是因为温衡太贱了,总是喜欢挑着人的底线踩啊踩。就连他脾气这么好的人都被气炸了,阎君那样的气炸了也正常。杨鬼帝自恋的想着。
温衡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们见过阎君的真容么?还有,阎君的手怎么了?」萧厉的记忆中,他有一双犹如玉琢的双手,可是温衡之前却看到那双手像是被烈火灼烧过,惨不忍睹。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杨云摇摇头:「阎君以鬼神面具示人,就算是我们都没见过他面具下的样子。至于他的手……不清楚。」温衡点点头,看来萧厉来到幽冥界之前就受到过重创,具体发生了什么,要接触到萧厉的身体他才能看到他的记忆。
温衡飞升之后只调出了一些树根,树根目前只覆盖了大片的修罗界,他的力量还没有强到看到某个人就能知道他的前世今生的地步,不过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将过去发生的事情看出来。
杨云沉吟道:「当时去上界带回阎君的鬼帝们大多都陨落了,只有一个东方鬼帝蔡郁垒。或许等老蔡回来你能问问他发生了什么。」温衡说道:「谢谢你。」蔡郁垒一定深得萧厉信任,萧厉派他出去找酆都印了。
就在这时杨云猛地站起来:「阎君!」温衡从板车后面探出头,只见阎君出现在了板车后面。阎君带着鬼面,一双银色的双眼中满是复杂的看着温衡:「你怎么还这么悠閒?没听我对你说的?」温衡这才想起来,昨天萧厉对他说,今天要送他去上界。
温衡微微一笑,挥挥手:「阎君,来杯茶啊?」萧厉板着脸:「这是个什么玩意?车?」温衡自豪的拍拍小板车:「这是我在下界最重要的工具,陪伴我走过很多地方。」
阎君真了解温衡的性子,他板着脸:「不要顾左言他,昨天对你说的事情别忘了。」温衡放下茶盏嘆了一口气,他有点遗憾,原本他还挺期待修罗城建成之后的样子。看来今天他就要被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