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妈带你上卫生所。」
恍恍惚惚间,骆窈心道:只要你别烦我就行。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是被热醒的,身上还穿着高领毛衣,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浑身黏腻腻的难受。
「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刷的一下转过头,迷瞪着眼睛说:「姐?你下班了?」
薛翘不忍直视地看她一眼:「下班?你再睡下去都快上班了。」
闻言,骆窈被吓了一跳,等瞥见挂钟的位置,才知道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大半夜。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嘆声道:「怎么没人叫我?」
「妈叫了,看你不舒服就说让你多睡会儿,现在还难受吗,要不要上卫生所?」
骆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事儿,就是犯困而已。」
想起什么,她又问:「妈还说什么了?」
薛翘把迭好的衣服放入衣柜:「饭菜温在锅里,饿了去吃。」
「没了?」
「你还想有什么?」
骆窈摇摇头。
真是魔幻,刚才有一瞬间,她居然觉得骆淑慧比骆女士还讨厌。
骆窈拍拍自己的脸,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睡了一觉果然精神许多,连五感都变得更加灵敏,她动了动鼻子,几乎是闻到香气的一瞬间,肚子就咕噜噜地叫起来。
她打开锅盖,两个尚有余温的烤红薯映入眼帘,骆窈愣了两秒,忽然想起刚才半梦半醒间,自己嘟囔的话了。
——「妈,我想吃烤红薯。」
第73章 话别说得太早
延迟了小半个月, 薛尉和徐春妮才给儿子简单地办了场满月酒,薛定钧小朋友长开了不少,虎头虎脑活泼好动, 脸颊两边的婴儿肥颤颤巍巍, 软得跟水豆腐似的, 还擦了香喷喷的宝宝霜。
老爷子格外稀罕他,因为他特别喜欢自己弹手风琴, 每回演奏的时候都笑得分外开心。
薛峥对乐器就是三分钟热度, 新鲜劲过去之后说什么也不跟爷爷玩了,老爷子「怀才不遇」, 如今意外获得一知己, 乐性大发,要不是婴儿一天到晚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怕是能开上一场音乐会,虽然从头到尾只会弹一首完整的曲子。
老太太说他瞎显摆,那首曲子都是几十年前学的了,这么久也没弹会第二首。老爷子用她那行的话反驳:「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这么多年不也就几个唱段来来回回么?」
精益求精, 没毛病。
骆窈觉得老爷子虽然性子直, 但和老伴拌嘴的时候却很懂得拿捏分寸, 该呛声呛声,该妥协妥协, 在夫妻相处之道上保持着与外表不同的细腻。
比如现在老太太扶了下腰,他便放下手风琴道:「是是是,我是个不懂艺术的粗人,你这个老艺术家可得好好保养, 不然就没法熏陶我了。」
陆长征和他的父母也来了,陆母看着软乎乎的小婴儿说不出的眼馋,却没再像上回那般话语间都透着急切。骆窈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薛翘,薛翘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下巴抬了抬:「兜着呢。」
「怎么了媳妇儿?」陆长征去完洗手间回来,见状以为薛翘在叫自己,等话一出口,他顿了顿,瞥见骆窈满是兴味的表情,没事人似的重说一遍,「怎么了翘翘?」
啧啧,掩耳盗铃,一个机敏的公安队长能犯这种口误吗?
骆窈狗粮都吃饱了,起身去找被薛峥缠住的纪亭衍,捏了捏小傢伙的脸蛋说:「期中考考砸了呀薛小峥,现在紧急补课有用吗?」
薛峥嘴巴翘起来能挂油瓶,攥着铅笔的手忿忿锤了一下桌子,然后轻哼一声:「三姐你不懂。」
呦呵,还挺嘚瑟。骆窈撸了把已经长成大狗狗的儿子,让它乖巧地趴在自己身边,问道:「那我请教一下,你俩是在讨论什么高深莫测的学问呢?」
纪亭衍示意她看向桌子上的算盘,骆窈顿时想起来了:「区里小学刚举办了珠心算比赛吧?你名次不好?」
这时候的小学数学是有珠算课的,现在珠心算又成了潮流,似乎是每个小学生的必备技能。
可这句话似乎触到了薛峥的痛处,他不说话,骆窈就看纪亭衍,男人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嘴唇,小幅度地摇头。
啊,连名次都没有,怪不得连玩的功夫都拿来学习了。
薛峥这个小鬼头呢,好胜心重,但凡考试比赛就没想过拿第二,如果拿了第二,心里就存了个结,挑灯夜战也要拿回第一,连补课都要找学习成绩最好的人。
这样的小孩儿学习向来不用家长操心,可太过好强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没拿到就没拿到呗,重在参与嘛。」
薛峥低着头,鼓起腮帮子说:「第一名比我低一个年级呢。」
骆窈说:「你吃饭还比我快呢,我也没觉着自己丢人啊?而且你三姐连珠算都不会,影响我心情了吗?」
「……」薛峥小脸纠结地停顿几秒,「那是你脸皮厚。」
骆窈轻哼:「你脸皮什么时候变薄过?」
在旁边听姐弟俩斗嘴的纪亭衍笑了笑,骆窈看见,嗔了他一眼:「隔岸观火是吧?」
薛峥连忙拉拢阵营:「阿衍哥哥肯定和我想的一样!他上学的时候从来都是第一名!」
第一名才能理解第一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