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你现在才知道啊?」
可不是现在才知道么,算算时间,广播剧刚播完那会儿她和纪亭衍才见过几次面而已,骆窈在心里哼哼。
岳秉听出她的心情愉悦,调侃了几句,骆窈随口将下午周苗的话传达给他,岳秉苦笑一声:「我是真的烦,谁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的?早知道当初高工结婚我就不该去!」
骆窈抬眉:「是开席前坐你旁边那姑娘?」
「可不就是她么!」岳秉没好气地抱怨道,「说了八百遍不谈朋友愣是没听进去,这下连我妈都知道了。」
那头似乎有人在叫他,岳秉长长嘆了口气,说:「算了不说了,窈窈你还有别的事儿么?我可能要去实验室了。」
骆窈忙说你先忙,然后挂掉了电话。
刚起身,传呼机就响了,骆窈看了眼上头的号码,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纪亭衍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过来了,一接通便道:「刚下班?」
骆窈眼珠转了转,换了个声线开口:「阿衍吶。」
空气停滞了两秒,纪亭衍问:「叔叔?」
骆窈憋笑,又用别的声线装作突然插话:「我也想和阿衍哥哥聊天!」
纪亭衍:「……是薛峥吗?」
从房间里跑出来上厕所的薛峥立马拆台:「三姐!你干嘛学我说话!」
骆窈:「……」
「……」纪亭衍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与笑意,「逗我玩儿呢?」
骆窈故意说:「你不是爱听我用别的声音说话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是没说过,可你自己偷偷和人要磁带还偷偷听呢。」
纪亭衍突然沉默了。
骆窈拿捏着腔调继续:「原来阿衍哥也听广播剧啊,我记着有人跟我说他平时不怎么听广播啊。」
再开口,纪亭衍的声音有些不自在:「听的,但只听一个频道。」
骆窈不信:「岳秉说后来还有科学频道呢!」
纪亭衍清了清嗓子:「就是这个频道,广播剧是因为偶然有次听见,我觉着……很像你的声音。」
那为什么见了我就走啊?等等,骆窈眯起眼:「所以……你喜欢我的声音?」
纪亭衍:「……喜欢你。」
呵,男人。骆窈轻哼,故意换了个软萌软萌的腔调:「那我要是这样你还喜欢我吗?」
纪亭衍微嘆一口气:「如果是那个时候,可能,会喜欢得慢一点。」
还挺老实,骆窈勾唇笑道:「那现在呢?」
「现在,后悔以前喜欢得太慢了。」虽然再来一次的话,他仍然会理清楚自己的情感才做决定,然后迂迴试探,但纪亭衍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再大胆一点,再聪明一点,是不是就能早一点拥有她。
骆窈微怔,随后看向自己的手,调侃道:「我看你的情话倒是学得很快。」
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他呢,半斤八两罢了。再说了,谁一上来就是从头到尾从内到外的喜欢啊?即便是最理想化的一见钟情,都是从见色起意开始的。
骆窈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可却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不断调整音色去逗他,最后在她原本声线的基础上做了个小处理,媚而不妖,语气轻佻,落在纪亭衍的耳朵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活色生香的场景——
她穿着生日那天的素色旗袍,头髮慵懒又散乱,坐在床沿长腿交迭,脚趾勾着一隻高跟鞋要掉不掉地晃啊晃,然后慢慢侧躺下去,裙摆落下,肌肤仿佛上好的白玉。
明艷的红唇像在等人亲吻,上翘的眼眸欲语还休,只一眼就足够叫人酥掉骨头。
他用力闭了闭眼,妄想停止思考,画面却挥之不去,还勾起了那天的回忆。
「阿衍哥?」
久久没得到回覆,骆窈听着他的呼吸声,眼底含笑又唤了一句,很快听筒里传来旁人的问话,音量不大,似乎隔了一段距离。
「纪工你咋了,突然脸这么红?」
第57章 平淡却不厌其烦
深夜, 纪亭衍于梦中醒来。
西南的夏天不比燕城,房间里的窗户半开着,不时送来几缕小风, 但他仍然又燥又热, 抬手捂住脸, 掌心下都跟火炉似的。
纪亭衍慢慢做了个深呼吸,很快感觉到了异样, 下意识皱眉, 然后嘆一口气,翻身起床。
半晌后他从卫生间出来, 头髮都是水汽, 胡乱用毛巾擦了一通,在床边坐下。
纪亭衍捏了捏眉心,猜测大概是白日受到了影响才会如此,虽然从生理角度是正常现象,但他依然有些回不过神。
好在自己住的是单间。
床头柜摆着台扇,铝合金的架子和底座,一打开就嗡嗡作响,时不时还发出哐哐的声音, 纪亭衍想了想又关掉, 走过去将窗户全部推开, 站在那儿不知道吹了多久的风。
……
骆窈再也没有暑假了,却不妨碍她享受夏天的快乐。
没有空调和手机, 她就跟其他人一起到院里乘凉,有人搬竹床有人搬长椅,隔壁楼的大爷自己打了张能摇晃的躺椅,那群小孩儿成天争着往上挤。
这时候晚上还有星星, 骆窈翘着二郎腿打蒲扇,不去和他们抢电视的最佳观赏位。
天气一热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些消暑的吃食,一大锅熬出沙的绿豆汤,整桶颜色浓郁的酸梅汤,还有甜丝丝的果子干和雪花酪,大老爷们儿端着炸酱麵提前到了,吃完了不忘就着家里煮好的毛豆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