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瞪了儿子一眼:「你妈身上有伤你不知道吗?来来回回多折腾啊,还得上十几个小时的课,有没有点孝心?!」
薛宏明无辜道:「妈身上的伤都养好好几年了。」
「什么叫成年老伤!」老爷子抬声道,「那就是唱戏给落下的!好不容易养好了,这一回去,万一又復发了呢?!」
薛宏明识趣地闭嘴。
这时,徐春妮笑着圆场:「我觉着爷爷说的有道理。」
还没等老爷子高兴,她话锋一转:「不过当指导老师又不上台,也没有以前练功那么苦,奶奶平时大早晨起来坚持吊嗓,功底肯定没落下,只上三次课应该不会太累。」
薛尉点头表示赞同:「我觉得春妮说得……」
「你、你觉得你什么觉得,闭嘴吧你!」老爷子不好对孙媳妇凶,索性拿大孙子开刀。
薛尉:「……」
老太太唇线抿直:「薛翘,你说。」
被叫到名字的薛翘用帕子擦了擦嘴,开口道:「上半年国家通过了民法通则,第十一条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
「奶奶要不要工作决定权在她自己,爷爷作为心有担忧的家属,持反对意见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要强制替她做决定。」
「大学就不该让你念什么法律,人情味儿都读没了!」老爷子气得口不择言,「万一你奶奶以后要是被人骗了呢?死活要拿钱给别人呢,到时候你还……」
「爸,爸。」骆淑慧哭笑不得地打断,「扯远了,说妈工作的事儿呢。」
「都给气糊涂了。」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拍桌子道,「骆窈!你说!」
骆窈瞧了眼家里众人的脸色,笑了笑,言简意赅:「我同意二姐的观点。」
老爷子一脸荒唐地连连呵了几声,然后指着家里最后的希望道:「薛峥!你作为家里的男子汉,是不是觉得爷爷说得对?!」
骆窈默默在桌子下面比了个三,薛峥看见了,身子挺得笔直,跟上课发言似的朗声道:「我觉得二姐说得对!」
老爷子差点气出一口老血,捶了好几下胸口。
这时老太太从容地端起架子:「那就举手表决吧。赞成我去剧团当指导老师的,请举手。」
除了老爷子,全票通过,薛峥还举了两隻手。
「好。」老太太眼里有了笑意,「少数服从多数,下周我就去上班。」
薛峥立马说:「那奶奶,下周的家长会我让三姐去行么?」
老太太现在很好说话,大手一挥:「她能腾出空来就行。」
饭桌上徒留老爷子一个暗自神伤,偏生老太太还要往上头撒盐:「我觉得这种家庭会议的形式很好,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可以用这个方式商量。」
老爷子:「……」
这是商量吗?!
回了屋,骆窈还拉着薛翘问:「爷爷平时不是这么专横的人啊,干嘛不让奶奶去剧团?真是因为奶奶的伤?」
薛翘靠在床上,似笑非笑地说:「奶奶在剧团里有个经常搭檔的老生,现在也在当指导老师。」
骆窈秒懂:「这位老生,以前和奶奶有故事?」
「不算吧,向奶奶示过好。」薛翘想了想道,「但那时候奶奶快和爷爷打恋爱报告了,所以没什么下文。」
那时候的军人不仅结婚要打报告,恋爱同样要提前打报告。
骆窈斜靠在床上,颇有兴致地问:「爷爷知道了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刚打仗回来呢,差点儿没把人突突了。」
「这么严重啊。」骆窈笑得一颤一颤。
薛翘耸耸肩:「爸跟我说的,我可不确定有没有夸张成分。」
骆窈不置可否。
看来,爱情果然令人失去理智。
……
下周一下午骆窈正好没课,吃过午饭就直接去了薛峥的学校。
这所小学是纺织厂和街道联合办的,在读的都是附近的孩子,多少都能认出几个熟面孔。
薛峥在班门口等她,见她来了立马迎上来,高兴地道:「三姐!你终于来啦!」
因为背靠纺织厂的关係,学校冬天也给孩子们定製了校服,男孩子是深蓝色的大棉服,长度一直到大腿,背后有个连帽。
小傢伙穿得鼓鼓囊囊,像一隻胖乎乎的企鹅。
骆窈挑眉:「说吧,要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薛峥拉起她的手往一边走,骆窈这才看见边上还站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一身浅蓝色校服,头髮两边分别扎了个矮揪揪,脸蛋圆圆跟红苹果似的,一双大眼睛分外好看。
「这是甜甜。」薛峥笑嘻嘻地放开骆窈的手,跑过去介绍,「这是我三姐,就是跟你说过会模仿好多声音的那个!」
甜甜小姑娘果然很甜,笑起来叫人心都化了,仰着小脸两眼亮晶晶道:「真的吗?」
薛峥重重点头。
骆窈将两个小傢伙的互动看在眼里,突然又好气又好笑地啧了一声。
臭小子,拿你姐姐当僚机啊?
第22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骆窈是真没想到, 这么一个技能被他拿来吹了小半年还没消停。
面对两张嫩生生肉乎乎的笑脸和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骆窈嘆了口气,柔声问:「想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