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么样?」宋清华抿起唇,目光暗了暗,「你瘦了。」
宋爱瑜低着头,不肯说话。
「爱瑜。」宋清华隔着玻璃窗,声音渐渐放柔,「你要好好改造,妈妈等你出来。」
听到她的话,宋爱瑜豁然抬起头。她瞬间红了眼眶,哽咽道:「妈妈……」
「对不起!」
宋爱瑜咬着唇,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妈妈,你帮我跟沐良说一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
忍住眼角酸涩的湿意,宋清华点了点头,终于放下心来。
一个月内两次来机场送行,沐良情绪很低落。
林蔷拉着宋清华的手,也有不解,「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乡下?」
「我在城市呆久了,想要换个地方。」宋清华轻笑了声,「前些日子忙着博物馆开业,我也接触到一些人。蔷你知道吗,还有很多人都没见过钢琴是什么样子的。」
嘆了口气,宋清华眼底有一抹亮色闪过,「在我还能做些什么的时候,我想到处去看看,想要教会更多的孩子们弹琴。」
林蔷动了动嘴,没有再劝。她知道宋清华心意已决。
沐良低头站在后面,倔强的不肯开口。
傅晋臣瞥着沐良的神色,暗暗摇了摇头。他家心肝就是脾气倔,其实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柔软。
「妈!」
傅晋臣走到宋清华面前,语气颇为恭敬,「还有什么需要吗?」
目光落向傅晋臣的身后,宋清华眼神暗了暗,道:「好好照顾她。」
「我知道,」傅晋臣抿起唇,笑着开口,「您可不要跑的太远,过不了几个月,您就会有外孙或者外孙女露面了。」
听到他的话,宋清华先是一怔,随后笑得合不拢嘴。
前方的人影转身走远,沐良犹豫了下,还是快步往前,「等等。」
宋清华顿住脚步。
沐良低着头走上前,慢吞吞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给她,道:「乡下那种地方没有这些,这个给你用。」
望着她递来的东西,宋清华霎时红了眼眶。
「你什么时候回来?」纠结半天,沐良终于还是问出口。
宋清华抬手轻抚着女儿的脸庞,神色温柔,「只要你需要妈妈,我随时都在你身边。」
沉了下,宋清华黑眸闪亮,承诺道:「良良,这一次妈妈保证。」
含泪张开双臂,沐良轻轻拥住宋清华,低喃道:「我相信你。」
这句相信,远比任何语言对于宋清华来说都显得弥足珍贵。她抱紧怀里的女儿,激动的泪如雨下。
目送宋清华离开后,沐良刚刚转过身,便看到身后的男人,「爸爸。」
郁坚双手插在口袋里,抿唇笑了笑。
沐良快步走过来,问道:「你怎么不留住她?」
郁坚握着女儿的手,神色从容的摇了摇头。这世上很多事很多人,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留也留不住。
走出机场,沐良仰望着蔚蓝的天色,心情豁然开朗。她的人生如此完美,再也没有什么缺憾。
一年一度的商会改选,因着最近傅氏风头正劲,这届的商会主席,毫无悬念落在傅晋臣的身上。新老两届会长交替,傅晋臣主动伸出手,盛铭湛敷衍的同他握了下。
一把拉住盛铭湛的手,傅晋臣笑着走到他的面前,嘴角的弧度蓦然凛冽起来,「听说盛总最近又在蠢蠢欲动?」
「傅总消息很灵通嘛。」盛铭湛冷笑。
傅晋臣低下头,不露声色靠近他的耳边,道:「盛家那边正在争抢继承人,你说如果关于你的身世不小心泄露出去,结果会怎么样?」
「你威胁我?!」盛铭湛眼神沉下来。傅晋臣随意的笑了笑,「不是威胁,是提醒。」
男人垂在身侧的五指猛然收紧。
宴会接近尾声时,盛铭湛冷着脸抽身而退。
「盛铭湛!」
傅晋臣抿唇过来,俊脸的神色沉寂,「我想去你父母的碑前拜祭一下。」
盛铭湛眯了眯眸子,却没有反对。
不多时候,一处僻静的墓碑前。傅晋臣恭敬的站在墓前鞠了三个躬,盛铭湛蹲下身,拿出手帕将父母的照片擦拭干净。
「盛铭湛,我们到此为止吧。」傅晋臣深邃的黑眸沉了沉,道:「如果你父母还活着,看到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也会开心,难道你还想要舒家在经受一次家破人亡吗?!」
盛铭湛菲薄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
起身拍了拍盛铭湛的肩膀,傅晋臣豁然勾起唇,轻笑出声,「其实我很欣赏你这个对手,如果只是商场上的竞争较量,傅晋臣随时奉陪。」
半响,盛铭湛坐在墓碑前,良久都没有动。
三天后,盛氏宣布将设立在名海市的分公司撤回美国总部。清早起来,司机将车停在机场外,盛铭湛带着舒云歌,同时出现在机场大厅。
「石头。」舒云歌提着行李箱,忍不住再次回头。
盛铭湛拉起她的手,沉声道:「姐,你说过这里不属于我们。」
听到弟弟的话,舒云歌不禁苦笑了下。是啊,这里不属于他们。
「走吧。」舒云歌收回留恋的目光,握着弟弟的手跟他一起走进登机口。从今以后,她也要试着忘记,忘记那些不属于她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