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良手里攥着温热的毛巾,沿着沐毅的额头缓缓往下擦拭,「昨晚果果问我,为什么舅舅好久都不来看他?」
沐良掌心覆在弟弟脸颊,沉声道:「你答应过我,不能丢下我们。爸爸妈妈年纪大了,他们都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还有很多人很多人都需要你,你不能……一定不能离开我们!」
「小毅,」沐良转过身,低下头覆在沐毅的耳边,道:「姐姐知道,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只是你还在努力醒过来,所以姐姐绝对不会放弃你!你要加油,听到没有?!」
床前的仪器滴滴作响,只有红绿两种数字不断变换,证明着病床上昏迷的人还活着。沐良咬着唇,望着沐毅苍白的唇色,眼眶逐渐湿润。
虽然知道弟弟很难受很难受,但是沐良却一遍遍告诉他,要坚持,一定要坚持!
「沐毅,你不能走!」
沐良红着眼眶,紧紧握住他的手,哽咽道:「如果你有事,爸爸和妈妈都会接受不了,那我要怎么办?我们的家又要怎么办?!」
病床上的人并无反应,沐良心疼的低下头,抬手擦掉眼泪。护士恰好推门进来,「沐小姐,您母亲醒过来了。」
护士过来给沐毅的伤口做处理,沐良盯着护士换好药,心里惦记母亲,急忙回到隔壁病房。
「妈!」
沐良推门进去时,蔡永芬已经坐起来,背靠在床头,「良良。」
「您感觉怎么样?」沐良快步走进病房,刚才蔡永芬忽然昏倒,真要把沐良吓死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头晕。」蔡永芬能听到女儿的声音由远及近,「人老了真是不中用,把你吓坏了吧。」
顿了下,她蹙了蹙眉,道:「我睡了很久啊,怎么天都黑了?」
听到妈妈的话,沐良嘴角的笑意霎时僵硬住。她惊怔的抬起头,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刺的她眼睛生疼。
轻轻走到病床前,沐良咬牙抬起右手,在蔡永芬面前晃了晃,可惜却看不到她眼神有任何的反应。
「良良?」
蔡永芬狐疑的喊了声,「你帮妈把灯打开。」
沐良怔怔杵在原地,整颗心不断收紧。她忽然张开双臂拥住妈妈,眼泪夺眶而出,「妈,你不要吓我!」
病床上的蔡永芬愣了下,随后在沐良的哭声中,逐渐明白过来。她的眼睛,她自己心里清楚。
一个小时后,医生办公室里,傅晋臣脸色紧绷,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看过刚刚拍回来的片子后,摇头道:「病人眼角膜有问题,最近又受到强烈的刺激,所以才会造成失明。」
「失明?」傅晋臣瞬间厉目,「还能手术吗?」
「必须要有角膜才能做移植手术。」医生无奈的嘆了口气,道:「现在这种病人很多,但是角膜很珍贵,所以……」
「所以什么?」傅晋臣脸色沉下来。
「要等。」医生为难的开口。
「不可以!」
沐良咻的站起身,肩膀隐隐发抖,「我不能让我妈妈失明,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
「晋臣!」
沐良一把拉住傅晋臣的手,声音染着颤音,「我们转院,马上给妈妈转院。国内不行我们就去国外,无论哪个国家,只要能治好我妈的眼睛,我们就去哪。」
傅晋臣动了动嘴,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沐小姐,你冷静点,无论在哪里,你母亲都需要有角膜才能进行手术。」医生抿着唇,专业性的开口。
「我不管!」
沐良震怒,眼眶里含着的泪水蓦然滚落出来,「我就是不能让我妈妈看不见!」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收紧,沐良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我妈妈一辈子都呆在这座城市里,全世界那么多的地方,但她哪里都没有去过!我答应过要孝顺她的,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带她到处去看看,还没来得及……」
「不可以,」沐良急促的呼吸着,渐渐抑制不住哭声,「不可以这样对我妈!」
一把将她拥在怀里,傅晋臣深邃的双眸眯了眯,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感受着怀里瑟瑟发抖的身体,心尖也跟着收紧,「良良,不要这样。」
胸前的位置很快晕染开一片水渍,沐良用力咬着唇,闷声道:「我还没孝顺过妈妈,她怎么能看不见呢?晋臣,我不能让我妈看不见!」
「我明白。」傅晋臣用力拥着怀里的人,掌心轻拍在她的后背。他转头看向窗外,眼底的神色不禁黯淡下来。
周一例会,傅政推着轮椅,跟傅世钧同时出现在会上。股东们及诸位高层先后到齐,姗姗来迟的盛铭湛出现后,周围很多人都朝他纷纷致敬。
傅政内敛的双眸沉了沉,看起来盛铭湛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今天的例会,需要大家举手表决最新开发的大型水上娱乐项目。兴资投建的这个全国最大的水上娱乐乐园,将会是近几十年来,傅氏最大手笔的一次投资。
「先前这个投资项目,有些人不同意。」盛铭湛薄唇勾了勾,眼神落向身侧的傅政身上,微微笑了笑,「那我们今天举手表决一下吧。」
在座的那些人,似乎都已经迫不及待,似乎谁要阻止这个项目的开始,谁就是他们的仇人!傅政剑眉紧蹙,脸色很难看。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