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不期然滑过一行清泪,宋清华此时的心情五味杂陈。
对于宋爱瑜除去怨怼与愤怒,其实宋清华心底更多的还是痛心与失望。这个她捧在心尖二十多年的女儿,倾尽她一生的心血,这些年的母女情分,终究都是真心的。
窗外的天色逐渐大亮,宋清华安顿好林蔷,便提着包离开。她预感这几天公司将要有变故,每时每刻都不敢放鬆警惕。
「宋总,您走了。」走过来的小护士笑着打招呼。
宋清华提着皮包怔了怔,随后转过身跟过来。
她眼见护士将手里的花瓶摆放在林蔷的床头柜,立刻问道:「这些丁香花是谁送来的?」
「好象是一位郁先生。」护士蹙眉想了想,道:「他也经常过来,还吩咐花店每天都送些花来医院。」
郁先生?郁坚吗?
宋清华眼神蓦然沉下去。林蔷喜欢丁香花,知道的人并不多,在她的印象里,这件事好像只有她了解。要说再有什么人清楚,那个人应该就是简怀亦。
开车回到别墅,宋清华摒弃掉家里的佣人。她都准备好东西后,才拿出手机将电话拨出去。
电话铃声响过几声便接通,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餵?」
「郁总。」宋清华笑着开口,「你之前不是打听我家附近有没有别墅要买吗?我这几帮你留意了一套,你要过来看看吗?」
郁坚微微惊讶了下,很快应道:「现在吗?」
「你有时间吗?」宋清华语气平稳,道:「这套房子位置不错,距离我家别墅不远,房子的主人跟我是朋友,她马上要出国,所以才想把房子卖掉。」
「这样啊,」郁坚放下手里的笔,看了眼手錶,「那我四十分钟后到。」
「好,我等你。」
宋清华挂断电话,透过落地窗的玻璃,能够看到庭院里那株发芽的沉香树。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外。郁坚推开车门走下来,抬脚迈进铁门前,眼神不禁动了动。
烟姨站在大门外迎着,见他出现,立刻热情的将人带进来,「郁先生您这边走,太太正在客厅里等您。」
郁坚点点头,跟着烟姨身后走进来。其实并不需要烟姨带路,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并没太大的改变。
走进客厅前,郁坚挑眉看到院中那株沉香树,眼角蓦然沉下去。
「你来了。」宋清华站在高高的台阶前,嘴角的笑容温和。
郁坚闻声回过头,阳光落在宋清华的肩头,印着她的嘴角笑容,这副画面竟是如此熟悉。三十年前的那天,他第一次踏入这里,宋清华也是站在那个位置,对她含笑的打招呼。
「进来吧。」宋清华主动转过身,吩咐佣人们将茶点准备好。须臾,烟姨带着大家都退开,有意识的不让人过来打扰他们。
「坐。」
宋清华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指着对面的位置。
郁坚道了声谢,坐在她的对面。
「这个茶糕很好吃,你尝尝。」宋清华将面前一个精緻的瓷碟推过来,郁坚下意识蹙了蹙眉。
轻啜了口清茶,宋清华笑道:「郁总不想尝尝吗?」
郁坚轻笑了声,缓缓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宋清华盯着他的表情,能够清楚的看到郁坚将茶糕放入嘴里后,霎时蹙起的眉头。
这个表情说明,他不喜欢。
宋清华垂下眸,嘴角的笑容收敛。这种茶糕她很喜欢吃,但简怀亦一直都不喜欢。
「清华,你不是说有房子介绍给我吗?」郁坚喝了口茶,紧蹙的眉头才鬆开。他下意识将面前的茶糕推开,排斥的动作明显。
「朋友已经把钥匙给我留下了,我去拿钥匙。」说话间,宋清华起身时碰到茶几上的茶碗,茶水尽数都洒在她的身上。
「唔!」
宋清华捂着小腿坐下,郁坚起身看过来,「没事吧?」
「没什么。」宋清华笑着摇摇头,小腿明显被茶水烫过,有些发红。
「要不然你自己去拿钥匙吧,就在书房里。」宋爱瑜弯着腰,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郁坚也没多想,看她小腿并不严重,本能的转过身,朝着书房走去。他穿过客厅的长廊,沿着左手边拐进第一个房间。
宋清华坐在沙发里,定定望着郁坚迈开熟悉的脚步走进书房,轻轻合上双眼,踹了口气。
果然是他!
推开门,宽敞的书房亦如当年的摆设。这是宋儒风的书房,曾经简怀亦记忆最深刻的地方,当年在这里,宋儒风耐心细緻的教会他很多东西。
思绪有片刻的动容,郁坚回过神后,立刻走到书桌前。他沿着桌面找了一遍,并没有看到宋清华说的所谓钥匙。
郁坚又拉开书桌的抽屉,但还是没有找到钥匙。
倏地,郁坚猛然想到什么。他僵直的转过身,豁然看到站在门外的宋清华。
「郁总。」
宋清华菱唇紧抿,双目灼灼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我真是没有想到,你第一次来我家,竟然就能熟门熟路找到我家的书房?!」
望着面前这张看似陌生的脸,宋清华眼底的神色阴霾下来,「你是谁?」
此时郁坚才意识到这是个陷阱,是宋清华故意试探他的陷进。他如今身处在这里,就算再能狡辩也不能找到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