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外,左依拉高衣领,轻轻揉搓着双手,黑色长筒靴包裹着她纤细的小腿,米色风衣垂在膝间。
高高的路灯光线昏暗,左依站在灯杆下面,仰头望着对面警局的大门,暗暗嘆了口气。这样又黑又冷的夜晚,她不窝在舒服的沙发里读飞鸟集,为什么要跑来这里?
嘴角不期然滑过一丝笑意,左依双手环胸,不停的来回踱步。
须臾,前方警局的大门打开,左依抬脚跑过去,道:「傅政,你终于出来了。」
傅政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他低着头,脸色除却染着憔悴外,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因为他平时不爱笑,看他的表情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你怎么样?」左依盯着他的脸,能看到他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
傅政还是不说话。
「傅政,你哑巴了吗?」左依抿起唇,俏脸染怒。
边上的律师提着公文包过来,尴尬的咳嗽了声,道:「小姐。」
「说!」左依立刻把火气对准边上的人。
「我给傅政办好保释手续,不过目前案件还要进一步调查,所以傅先生不能离开名海市,如果警方有需要傅先生必须要全力配合。」律师开口的声音很公式化。
左依蹙了蹙眉,不耐烦道:「还有别的吗?」
律师怔了怔,随后摇头,「目前没有。」
「那就行了。」左依挑起眉,口气毫不客气,「你走吧。」
「不是你!」
一把拉住转身的傅政,左依偏过头,看向律师的眼神含怒,「说你呢!」
「啊?」律师惊讶过后,立刻点点头,「小姐,那我先走了。」
「嗯。」左依哼了声,却见身边的男人目光平静,丝毫没有任何波动。
左依在家是独女,自幼也是娇生惯养。她撇撇嘴,脸色愠怒,「傅政,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把你保释出来,你都不会说句谢谢吗?」
傅政缓缓抬起头,幽深的双眸落在她含怒的眼底,道:「我没有要你保释我出来。」
「……」左依被呛声,瞬间气红了脸。傅政那话里的意思就是:我也没求你保释,不是你自己乐意吗?
满腔的热血都被面前这个冰山男人浇熄,左依咬着唇,却见傅政再次转过身,朝着黑暗中走去。
「傅政!」
左依急的大喊一声,犹豫几秒钟后还是放下身段,抬脚追上去。她挡在傅政身前,问道:「你要自己走回家吗?」
傅政愣了下,下意识摸向口袋,这才发觉身上除了手机并没有钱。
「切!」
左依低头偷笑了声,心想这人就是矫情。她故意沉着脸,「天这么晚了,你家人一定等急了,坐我的车吧。」
话落,左依转身往前走,但她脚步不敢太快,直到眼角余光瞥见傅政跟上来的身影,才终于鬆了口气。
明明是她帮人,却把自己弄得这么低三下四,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司机小跑着下来将车门打开,傅政愣了愣才弯腰坐进后座。左依低低一笑,提着包坐在他身边。
不多时候,司机将车停在傅家大宅外,「小姐,到了。」
「哦。」左依目光落在傅政身上,道:「我爸爸已经打听过了,你爸的事情比较难办……」
后面的话左依并没点破,但傅政心里有数。他伸手拉开车门,沉着脸走下车。
「傅政!」
左依将车窗玻璃降下去,挑眉盯着车外的人,「你欠我一个人情。」
傅政好看的剑眉轻蹙了蹙,不禁点头。
「谢谢。」傅政黑沉的眼眸明亮,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快步走进别墅。
前方走远的男子背影颀长,左依缓缓收回目光,紧抿的嘴角弧度上扬,「走吧。」
「是,小姐。」司机发动引擎,很快将车开走。
傅政刚走到庭院里,姚琴迎面就跑过来,「小政!」
「妈。」傅政伸手扶住险些摔倒的姚琴,「你怎么回事?」
「儿子,你没事吧。」姚琴双手捧着儿子的脸,不住打量,眼泪瞬间滚出眼眶。
「我很好。」傅政回道。
「你爸怎么样?」姚琴心急的又问。
这次傅政眼神也暗了暗,抿起唇没有回答。
姚琴忽然捂住嘴,眼泪再度话落。傅政看到姚琴身上的衣服,又见她磨破皮的手指,眼神立刻变了变,「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姚琴低着头,偷偷抹掉眼泪,并没开口。
眼见她的神情,傅政立刻明白。他沉着脸扶着姚琴进屋,豁然看到坐在沙发里的傅世钧还有曹婉馨,「二叔,你们对我妈做过什么?」
「小政回来了。」曹婉馨笑了笑,道:「先别着急发火,坐下休息一下。」
傅政锐利的双眸眯了眯,「你们让我妈当佣人?」
「别说的这么难听,」曹婉馨挑起眉,「不过是家里人手不够用,我让大嫂帮着做做事。」
姚琴立刻拉住傅政,小声道:「儿子,妈没事。」
「你们太过分了!」傅政怒不可遏。
听到他的话,曹婉馨冷冷笑起来,「小政,好歹我也是你二婶。如果我的那个孩子还活着,那也是你的弟弟!」
傅政紧绷的嘴角颤了颤,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鬆开。当年的这件事情,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个阴影。这些年他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觉得窒闷。